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岳珊珊收拾东西时,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珊珊姐,你别往心里去。”团队里的年轻实习生小李凑过来,低声说,“谁不知道秦工是故意的,他就是怕你的设计太出色,抢了他风头。”
岳珊珊只是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立刻调出图纸,重新审查秦风指出的问题。让她愤怒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秦风说得没错——那些确实是违规之处,虽然不算严重,但在严格的评审中足以成为扣分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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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岳珊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向来以严谨着称,怎么会同时忽略这么多基本规范?
夜深了,设计院的办公区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岳珊珊泡了第三杯咖啡,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符号。修改工作比预想中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防水等级的调整可能导致整个建筑结构都需要重新计算。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第七个电话。她按下接听键。
“珊珊,还没下班?吃饭了吗?”
“吃了。”她撒谎道,目光仍没离开屏幕。
“别太累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对了,周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人家是留学回来的,在金融机构工作...”
“妈,我现在忙,改天再说。”岳珊珊打断母亲,揉了揉太阳穴。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十岁,在设计院不算年轻了。同龄人有的已经走上管理岗位,有的跳槽到更赚钱的私企,有的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只有她,还坚守在这个位置上,与每一根线路、每一个参数较劲。
为什么?她问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大学时代第一次看到变电站设计图时的那种震撼——那些纵横交错的线路在她眼中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座城市的血脉,是光明与力量的源泉。
身后传来脚步声。岳珊珊警觉地回头,看见秦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还在修改?”他走近,语气比白天温和许多。
岳珊珊点点头,没有接话。
秦风自顾自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今天的会上,我可能说得有点直接。不过你应该明白,这都是为了项目好。”
岳珊珊终于转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是吗?那我应该谢谢你的‘指导’了?”
秦风似乎被她的直接噎住了,停顿片刻才说:“珊珊,你很有才华,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设计工作不只是画图,还要懂得协调各方关系,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就像我今天在会上做的那样?”岳珊珊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