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藏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目光扫过林飞宇手里的玉简,又漫不经心地掠过帐内那张几乎要被姜狂人揉碎的案几。
他这话音刚落,姜狂人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原本就紧抿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腮帮子微微鼓着,像是在使劲憋着什么火气。
林飞宇瞧着他那副模样,倒真觉得比刚听闻至亲故去的人还要难看几分——眼眶发红,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双手按在案几上,指节都泛了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
“见过殿下,”
轩辕藏锋却像是完全没瞧见姜狂人的失态,径直走到林飞宇身边,对着他微微拱手,动作不卑不亢,语气里的热络却和从前别无二致,
“进入秘境,没有第一时间寻找殿下,是下官失职了,这几日来下官忙于公务,营地之内只留了几个莽夫值守,招待不周,还望殿下恕罪。”
林飞宇握着玉简的手指顿了顿,心里头那点诧异又浓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自打轩辕藏锋自曝身份,从那个需要藏藏掖掖的礼部御史,摇身一变成了手握重兵、杀气凛然的兵道之主,性子总会变得盛气凌人些。
毕竟这几日在秘境里见多了那几个修士依仗修为颐指气使的模样,像轩辕藏锋这样骤登高位,却还能维持着从前那般温和态度的,实在少见。
可这份热情背后藏着多少真心,又掺了多少算计,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林飞宇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目光在轩辕藏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转了一圈,只觉得那里面像是藏着片深不见底的湖,瞧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
“轩辕大人客气了。”
林飞宇淡淡应道,指尖摩挲着玉简上刻着的细密纹路,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正思忖着,旁边的姜狂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对轩辕藏锋憋着一肚子火,先前在议事时被对方几句话噎得下不来台,这会儿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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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轩辕藏锋忽然伸手拉住了林飞宇的手腕,语气干脆利落:
“殿下,帐外风大,我那处备了些薄酒,不如移步过去细谈?”
话音未落,他已经半拉半拽地带着林飞宇往帐外走。
姜狂人僵在原地,伸出去想拦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帐外传来天马部卫兵整齐划一的行礼声,那声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这里毕竟是轩辕藏锋的地盘,天马部的卫兵个个对其俯首帖耳,自己要是真追出去闹起来,怕是大大的不妥。
姜狂人咬着牙坐回案几前,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反而让那股憋屈的怒火在胸口烧得更旺,只能在空荡荡的帐篷里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咒骂着,活脱脱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另一边,林飞宇被轩辕藏锋拉着穿过营地的甬道,两侧的卫兵见到轩辕藏锋,都挺直了腰板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