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裹着初秋的凉意,砸在南华路老旧居民楼的防盗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刑警队长李建国踩着积水上楼,深蓝色警服后背洇出一片深色,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302室虚掩的门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李队,”年轻刑警小张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李招娣,54岁,躺在卧室里。她丈夫张建军说凌晨回来时人已经没气了,说是意外摔倒——但现场不太对。”
李建国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褪色的碎花沙发上扔着件皱巴巴的男士外套,茶几上摆着两个空啤酒瓶,瓶身沾着褐色污渍,地板缝里还嵌着几片破碎的瓷碗碴,墙根处有一道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像是被拖把草草擦过,却没擦干净。
“法医来了吗?”他掏出烟盒,又想起这是案发现场,手指顿了顿,又塞了回去。
“刚到楼下,苏语陪着呢。”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林墨穿着白色法医服,戴着一次性手套,身后跟着助手苏语,小姑娘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尸检箱,还不忘给林墨撑着伞,嘴里念叨着:“墨哥,你慢点儿,这楼梯滑得很。”
林墨“嗯”了一声,目光一进房间,原本平静的眼神就沉了下来。他没先去卧室,反而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茶几上的啤酒瓶——瓶口没有口红印,只有男性的指纹,瓶底残留的酒液里混着些浑浊的沉淀物。接着,他又走到墙根那道暗红印记前,用手电筒照了照,“苏语,取样。”
苏语立刻拿出棉签和证物袋,动作麻利地采集样本,嘴里问:“李队,死者家属在哪?”
“在楼下警车旁,情绪挺激动,一直喊‘她自己摔的’。”李建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张建军,48岁,货车司机,邻居说他平时爱喝酒,两口子经常吵架。”
林墨没接话,转身走进卧室。卧室很小,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雨雾般的天光。李招娣躺在床边的地板上,身体蜷缩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领口被扯得变形。林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她的手臂——皮肤松弛的胳膊上,新旧瘀伤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发紫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青红色,甚至能看到几个圆形的疤痕,像是烟头烫的。
“死者体表广泛陈旧性挫伤,伴新鲜皮下出血,”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右颞部有明显凹陷,初步判断是颅骨凹陷性骨折,颈部有不规则瘀痕,可能存在颈椎损伤。”
苏语拿着记录板,笔尖飞快地动着,眼眶却有些发红:“这得受了多少罪啊……”
就在这时,林墨忽然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呼气。他缓缓抬头,视线越过苏语的肩膀,落在卧室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穿着和李招娣身上一模一样的旧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痛苦,正是李招娣的鬼魂。
鬼魂似乎也看到了他,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苏语没察觉到异常,只是奇怪地问:“墨哥,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墨收回目光,指尖在李招娣的颈部轻轻按压,“颈椎棘突骨折,符合外力按压所致,不是意外摔倒能造成的。准备尸检,重点查颅骨损伤程度和颈部受力点,还有,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