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抬起头,声音很平静,伸手去抱最上面的羊毛被单。
被单很重,刚抱起来,边角就滑下去,蹭到了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动作快点!”李秀莲看她磨磨蹭蹭,又催了一句,“洗完这些,还要擦一楼的地板,拖二楼的走廊,别想着偷懒。”
唐栀没应声,抱着被单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哗”流出来,溅在瓷盆里,泛起细小的水花。
她刚把被单放进盆里,就听见李秀莲跟秦津岚的对话从客厅传来。
“妈,你说她能洗好吗?我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要洗坏。”
“洗坏了更好!正好让她知道,秦家不是那么好待的。省得她天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还敢跟我顶嘴。”
“就是!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唐栀的手顿了顿,拿起一块肥皂,在掌心搓出泡沫。
泡沫沾到指缝里,有点痒。她低头看着盆里的水,映出自己的脸——眼底带着点红,却没有之前的委屈,反而多了点坚定。
她想起昨晚在阁楼里,抱着语文课本的感觉。
那些崭新的书页,那些没被写下的笔记,是她的希望。
这点洗衣拖地的刁难,算什么?
比起被撕碎的通知书,比起被当作工具的婚姻,这些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唐栀!水别开那么大!浪费水不知道吗?”李秀莲的声音又传过来。
唐栀关小了水龙头,指尖浸在冷水里,慢慢搓着被单上的污渍。
搓了没一会儿,指关节就开始发红,有点疼——是去年冬天冻的冻疮,还没好透。
她咬了咬唇,没停手。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乡下奶奶发来的微信,附了张小宝的照片——小家伙穿着新棉袄,手里举着个烤红薯,笑得眼睛都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