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徽记谜踪

是谁?她拼命回忆。

破碎的画面闪过——深宫,长廊,一个模糊的背影。那人穿着太监服,背影佝偻。

手里提着盏灯笼。灯笼上有个徽记。蟠龙衔珠。钟夏夏捂住头。

疼,像有针在扎。每次用力回忆,就会这样。她躺回去,大口喘气。

不能再想了。再想,可能会死。窗外传来鸡鸣声。天亮了。

钟夏夏爬起来,换上衣衫。青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水盆。

“姑娘,该梳洗了。”钟夏夏坐到镜前。

铜镜里人影模糊,脸色苍白。她盯着镜中人,忽然想起什么。“青黛。”

“嗯?”

“宫学里……有几位皇子?”青黛动作顿了顿。

“三位。”她声音很轻,“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在甲字班。”

“他们关系如何?”

“不好说。”青黛给她梳头,“大皇子体弱,很少来。二皇子和三皇子……表面和睦,底下斗得厉害。”

钟夏夏记下。“祭酒呢?人怎么样?”

“祭酒姓周,是个老学究。”青黛挽起发髻,“性子古板,但还算公正。姑娘只要守规矩,他不会为难你。”

梳妆完,钟夏夏换上宫学服饰。

浅蓝襦裙,素色褙子。头发梳成简单发髻,插了支银簪。看起来像个普通学子。

“走吧。”她说。青黛陪她出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外。车夫还是那个驼背老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姑娘小心。”青黛扶她上车。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驶向皇城。钟夏夏掀开帘子一角,看向窗外。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支起,热气蒸腾。行人往来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平凡,安宁。可她知道,这安宁底下,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马车拐进一条宽阔街道。两侧高墙林立,朱红大门紧闭。这里是权贵聚居区,安静得诡异。

“到了。”车夫说。

钟夏夏下车。眼前是座气派门楼,匾额上书“宫学”二字。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禁军服饰。

她递上令牌。守卫查验后放行。“甲字班在东厢,有人引路。”其中一个守卫说。

钟夏夏点头,走进去。门内是片开阔庭院,青石板铺地,四周植满松柏。几个学子在晨读,声音朗朗。

他们看见钟夏夏,停下读书。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

钟夏夏垂下眼,跟着引路太监往前走。穿过三道月门,眼前出现一排敞轩。

“到了。”太监停下,“甲字班在此。祭酒在里头等您。”

钟夏夏道谢,走进去。敞轩里坐着七八个人。正中央是个干瘦老头,山羊胡,眼睛眯成缝。

“钟姑娘?”他起身。

“民女钟夏夏,见过祭酒大人。”

“不必多礼。”祭酒摆手,“陛下特许你入甲字班,是恩典。你要珍惜。”

“民女明白。”祭酒引她到一张空桌前。

“这是你的位置。”他说,“课表在桌上,规矩册在抽屉里。好好看,别犯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钟夏夏坐下。四周目光又聚过来。她数了数——连她在内,一共九个人。

三个皇子,她认得。

大皇子坐在最里面,脸色苍白,一直咳嗽。二皇子在中间,神色温和,正在翻书。

三皇子最年轻,眼睛亮亮的,好奇地看着她。

还有五个,应该是朝臣子弟。“这位是钟姑娘。”祭酒介绍,“从今天起,与诸位一同修习。”

没人说话。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固。

祭酒咳了一声,开始讲课。钟夏夏翻开书,眼睛却盯着四周。

她在观察。大皇子确实体弱,不到半个时辰就咳了三次。二皇子很专注,笔迹记得工整。三皇子坐不住,总偷瞄窗外。

那五个朝臣子弟……钟夏夏目光停在最边上那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

他在玩砚台,指尖转着墨锭。动作随意,可钟夏夏看见他袖口——那里有道细微血迹。

新鲜的血。她移开视线。不能打草惊蛇。一堂课结束。

祭酒宣布休息。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开,只有钟夏夏还坐在原位。

二皇子走过来。“钟姑娘。”他声音温和,“初来乍到,可还习惯?”

钟夏夏起身行礼。“回殿下,尚可。”

“不必拘谨。”二皇子微笑,“宫学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谢殿下。”二皇子点点头,走了。钟夏夏盯着他背影。

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可越完美,越可疑。三皇子也凑过来。

“你就是那个钟夏夏?”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了,天牢里走一圈还能活着出来,真厉害!”

声音不小,满屋都听见了。几个学子看过来,眼神复杂。钟夏夏垂眼。“民女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本事。”三皇子笑嘻嘻的,“以后我罩你。宫里我熟,谁欺负你,告诉我。”

他说得天真。可钟夏夏看见他眼底那点精光——不像十六岁少年该有的。

“谢殿下。”她依旧恭敬。三皇子也走了。钟夏夏松口气。

她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眼睛却扫视院子——那两个朝臣子弟在角落里低语,神色紧张。

他们在说什么?钟夏夏竖起耳朵。风太大,听不清。

她转身,准备回座位。忽然撞到一个人。

是那个袖口有血的锦衣少年。“对不住。”钟夏夏后退一步。少年盯着她看了很久。

眼神很奇怪,像在辨认什么。“我们……见过?”他忽然问。

钟夏夏心脏一紧。“民女第一次见公子。”

“是吗?”少年扯了扯嘴角,“那可能我记错了。”

他转身走了。钟夏夏盯着他背影,掌心渗出冷汗。

这个人,她前世见过。在刑场上。

他是镇国公府小公子,卫铮。后来因为牵扯谋逆案,满门抄斩。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袖口有血……钟夏夏想起昨晚那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用的就是镇国公府暗器手法。

难道……“钟姑娘。”祭酒的声音打断她思绪。

“该上课了。”钟夏夏回神,走回座位。

第二堂课开始。她强迫自己专注,可脑子里全是那些线索。徽记,血迹,卫铮,皇子……

像无数碎片,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祭酒皱眉,放下书。

“外头怎么了?”一个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

“祭酒大人……不好了……永寿宫走水了!”

满屋哗然。永寿宫是太后寝宫。钟夏夏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