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殿惊雷

“那些证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三年前。”钟夏夏说,“从嫁进王府那天起。”

洛景修瞳孔微缩。三年前……那时他们刚成婚,她还是个沉默寡言的新妇。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在暗中布局,像蜘蛛织网,等着猎物撞上来。

“你……”他喉咙发干,“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

“不知道。”钟夏夏摇头,“但我知道,这京城是口深井。掉进去的人,总得抓点什么,才不至于淹死。”

她顿了顿,补充。“那些证据,就是我抓的稻草。”

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洛景修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瘦小,苍白,可眼神像淬了火的钢。

原来这三年,她过得这么艰难。原来那些沉默,不是认命,是蛰伏。

小主,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钟夏夏愣住。

“为什么道歉?”

“为这三年……”洛景修声音发涩,“为我……冷落你。”

话说得很艰难,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他说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钟夏夏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想过会听到这句话。三年来,她早已习惯他的漠视,习惯这座王府的冰冷。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起,在深宅大院里熬到死。

可现在,他说对不起。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底下涌出来的东西,滚烫得让她心慌。

“没必要。”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们本就是交易婚姻。你冷着我,我防着你——很公平。”

话说得像在划清界限,可洛景修听出了别的东西。

她在告诉他——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愧疚。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像株长在石缝里的草,顽强,也孤独。

“钟夏夏。”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很认真。

“嗯?”

“从今天起,”他说,“我们重新开始。”钟夏夏抬眼看他。

阳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线条。

他眼神很亮,像燃着两簇火,可底下那片冰,确确实实化了。

“怎么开始?”她问。

“不知道。”洛景修很诚实,“但至少……试着信任对方。”

信任。这个词太奢侈,也太危险。在这吃人的皇城里,信任往往意味着背叛,意味着死得更惨。

可钟夏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愧疚,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温柔。

“好。”她听见自己说,“试试。”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松弛下来。像绷紧的弦终于松开,发出嗡嗡轻响。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像两个摸索着过河的人,试探着,靠近着。

马车驶进王府时,日头已经偏西。庭院里洒满金色余晖,像铺了层碎金。两人下车,并肩往里走。

丫鬟仆从候在廊下,看见他们,眼神都有些怪异——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钟夏夏没管。

她径直走回自己院落,洛景修跟在她身后。像两个刚打完仗的士兵,疲惫,却也……有了某种默契。

“好好休息。”她在院门前停下,“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洛景修点头。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像两个刚学会相处的人,笨拙,却也……新鲜。

钟夏夏推门进屋,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屋里很静,只有她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滋长,微弱,却顽强。像石缝里钻出的新芽,顶开冻土,迎接第一缕春光。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鲜活。漫长一天终于结束。而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