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更浓了,模糊两人视线。钟夏夏伸手想碰那花,指尖却抖得厉害。最终只虚虚悬在半空。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那天,”洛景修握拳,将花攥进掌心,“本该是我们成婚第一个秋分。”
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钟夏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按礼俗,新妇婚后第一个秋分,该随夫祭祖。”他声音低下去,“我爹娘早备好祭品,祠堂也打扫干净。可那日,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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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扯出笑:“我在祠堂跪了整日。对着祖宗牌位说,孙媳今日身子不适,来年再补。其实心里清楚,没有来年了。”
“洛景修……”她喉咙发堵。
“后来我去了江南。”他继续道,“找到你游湖那条船,包下来。在湖心漂了一夜,想着你若在,该多好。”
泪水涌出眼眶。
钟夏夏抹了把脸,却越抹越多。水汽混着泪,咸涩入口。她抓住他手腕,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气音。
洛景修反手握紧她,将她从浴桶里抱出来。
水花哗啦倾泻,打湿他衣襟。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他抓过旁边厚绒布,将她裹紧,抱到窗边软榻上。
窗外月色正明。
“冷吗?”他问,用绒布擦她头发。
钟夏夏摇头,又点头。冷,但心口烫得难受。她看着他小心动作,忽然抓住他手。
“那朵花……给我看看。”
洛景修摊开掌心。
绢花已残破不堪,花瓣粘连,颜色斑驳。但保存得很好,连当初系花的丝线都还在,只是褪了色。
“你一直带着?”她轻声问。
“一直。”他低头吻花,“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傻子。”她抢过花,攥在手心,“浸过水的绢花,早该烂了。”
“烂了也是你的。”他靠过来,额头抵着她额头,“夏夏,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像在捞这朵花。明明知道捞起来也没用,还是忍不住往下跳。”
这话太痛。
钟夏夏抱住他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泪水浸湿他衣襟,温热水痕洇开一片。他轻拍她后背,像哄孩子。
“别哭。”他哑声说,“该哭的是我。”
“你也哭了。”她摸到他眼角湿意。
“嗯。”他承认,“捞花那日,在湖里哭的。反正没人看见,水也冲干净。”
想象那个画面——秋日冰冷的西湖,他潜入水底,在昏暗湖水里寻找一朵绢花。找到了,攥在手心,却流了泪。
钟夏夏心口抽痛。
“对不起。”她哽咽,“对不起,洛景修。”
“不用道歉。”他吻她发顶,“但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他退开些,盯着她眼睛:“逃婚第一年秋分,本该有的,我们补上。”
“怎么补?”
“你说呢?”他手指划过她锁骨,往下,“那日若你在,祭祖回来,我们该做什么?”
烛火摇曳。
钟夏夏脸颊发烫,别开眼:“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解开她身上绒布,露出湿漉漉身体。烛光映着水珠,莹莹发亮。他目光沉了沉,俯身吻她肩头。
吻很轻,却带起战栗。
“洛景修……”她抓住他手臂,“这里不行……”
“哪里不行?”他抬头,眼神暗沉,“浴间?可你逃婚那三年,在江南别院,也有浴间。”
她怔住。
“那个浴间,有扇窗对着竹林。”他继续道,手指描摹她腰线,“你常开着窗沐浴,说能听见风声。可你知道吗?竹林里,有我看你的位置。”
寒意窜上脊背。
钟夏夏睁大眼睛:“你……”
“我看过。”他坦然承认,眼神却痛苦,“不止一次。看你在水里,看你对窗发呆,看你……哭。”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像怕惊碎什么。
“为什么哭?”他问,拇指抚过她眼角,“在江南,不是很快活吗?”
钟夏夏嘴唇颤抖。
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