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低沉、冷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不远处的首席方向淡淡传来,清晰地盖过了丝竹声和周围的低语:
“苏小姐似乎,对民间习俗颇有微词?”
(!!!完了!还是被他听到了!我这破嘴!(;′д`)ゞ)
苏轻语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硬着头皮,抬起头,正好对上秦彦泽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他不知何时将目光投向了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让她心头一紧。
整个庭院似乎又安静了几分,更多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好奇、玩味,甚至幸灾乐祸。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站起身,朝着主位的方向微微屈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不失恭敬:“王爷误会了。小女并非对习俗有微词,只是……就事论事,觉得此法或许对珍贵书籍绢帛有所损伤,故而有些感慨。”
秦彦泽并未叫她起身,只是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民间智慧,世代相传,自有其道理。晒伏去霉,顺应天时,亦是百姓生活经验之总结。苏小姐一句‘没什么依据’,是否过于武断?还是说,苏小姐有更精妙的‘依据’可以取代这沿袭千百年的习俗?”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苏轻语的心上,也敲在了在场所有宾客的耳中。这已经不仅仅是在讨论晒伏习俗,更是在质疑苏轻语是否在挑战固有的秩序和权威。
(取代?我哪敢啊!我就是从文物保护的角度提个醒嘛!怎么上升到这个高度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可接不住!(╯‵□′)╯︵┵┴─┴)
苏轻语心里叫苦不迭,但事已至此,退缩反而显得心虚。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秦彦泽的视线,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王爷明鉴,小女绝无挑战传统之意。只是认为,对于寻常物件,晒伏自是良法。但对于一些珍贵的古籍、字画、或是颜色娇嫩的丝绸,或许可以稍作变通。比如选择早晚日光柔和之时晾晒,避免正午暴晒;或者置于通风阴凉处慢慢阴干,同样可达防潮防霉之效,且能更好地保护物品本身。这……或许比一味相信‘仙气’,更为稳妥些。”
小主,
她这番话,既没有完全否定传统,又提出了更精细化的操作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