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沼泽,沉闷而压抑。
大部分人都已经蜷缩在角落里,在疲惫和惶恐中沉沉睡去。
米哈伊尔却毫无睡意。
他焦躁地等待着机会。
终于,他的妻子斯维特兰娜因为腹中的胎儿躁动不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立刻装出关切的样子。
“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斯维特兰娜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扶你去。”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借口。
仓库的简易厕所,设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用几块巨大的帆布隔开,是这里唯一能提供短暂私密空间的地方。
他搀扶着妻子,小心翼翼地穿过横七竖八的人群,走进了帆布隔间的阴影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斯维特兰娜叮嘱道。
“好,我就在外面守着。”
米哈伊尔的声音温柔极了。
在帆布落下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急切。
他迅速闪到隔间背后一个更深的阴影里,确认四周无人。
然后,他从内衣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一个微型无线电发报器。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频率,飞快地敲击着发报键。
滴。
滴滴。
滴滴滴……
每一个信号,都代表一个字母。
每一个字母,都构成一个单词。
这些单词,最终汇成了一段足以将这里所有人推入深渊的致命情报:
“计划变更。机场是诱饵。真实路线,明晚,中央火车站,货运列车。”
发送完毕。
他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做完了。
一切都做完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嗅到了自由的空气。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