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倒更看重他了。常把他留下,在琴室里聊时政 —— 从 “如何安抚流民” 到 “怎样改良农具”,甚至会拿出先帝时的漕运旧案,让他分析利弊。有次聊到深夜,太傅看着他,抚着胡须道:“沉星,你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静气’,这是好事,可也得记得,太过沉静,容易藏了锋芒。”
陆沉星低头应着,心里却明白 —— 这静气,不是天生的,是被一次次的刁难磨出来的;这疏离,也不是故意的,是怕再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平静被打破,是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
五皇子悄悄拉着陆沉星,躲到书斋后的梅树旁。他裹着件青色锦袍,脸色比雪还白,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沉星,我母妃昨天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冷宫那边…… 不太对劲。”
“冷宫?” 陆沉星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 —— 那是萧贵妃被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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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五皇子点头,眼神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继续说,“前两日,有个小内侍鬼鬼祟祟地往冷宫里递东西,被看守的侍卫抓了,可没等审,那内侍就‘失足’掉进冰湖里死了。之后冷宫里就传出砸东西的声音,还有萧贵妃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我母妃说,看守冷宫的人,换了一批新的,都是顾家那边的远亲。你说…… 会不会是有人把三哥被禁足、你御前受赏的事,故意告诉萧贵妃了?”
陆沉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冰砸进了怀里,凉得透骨。他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 —— 是顾家!他们自己不敢再明着动手,就把主意打到了萧贵妃身上。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被仇恨冲昏了头,什么事做不出来?她在宫里经营多年,肯定还有暗桩,要是她豁出去,目标只会是自己 —— 这个 “害” 得她儿子被禁足的 “罪魁祸首”。
“多谢殿下告知。” 他放下书卷,指尖因为用力,捏得指节泛白,“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当晚,陆沉星把这事告诉了父母。
沈清辞一听,手里的针线 “啪嗒”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他们这是要逼萧贵妃狗急跳墙!星星在宫学,虽有护卫,可宫里人多眼杂,要是萧贵妃的人混进去……” 她说着,声音都发颤,伸手摸了摸陆沉星的脸颊,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出事。
陆寒州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怒意:“顾云卿这步棋,够狠。让萧贵妃动手,成了,他借刀杀人,还能让萧贵妃背锅;不成,也跟他没关系,他依旧能藏在幕后。”
他看向陆沉星,语气严肃:“从明天起,你在宫学,饮食要让随从先尝,用过的笔墨纸砚,都要仔细检查。墨痕会安排人手,在宫学附近盯着,你自己也要提高警觉,别跟陌生人说话,别收任何人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