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前世,陈浩的父亲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那场席卷了全国的国企改制寒潮无情地抛弃,从此一蹶不振,整个家庭也陷入了长达数年的困境。
这也成为了陈浩心中永远的痛,让他早早地辍学,走向了社会。
“厂里……今天下午贴的通知。”
王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最后一批买断工龄的名单,你陈叔……就在上面。他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了,一身的伤病,到头来……就给两万块钱打发了……”
“我不服!”
一直沉默的陈叔,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破碎的玻璃声,在这寂静的除夕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凭什么?!那些整天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一个没动!偏偏把我们这些在一线干活的老骨头全都给裁了!我不服!”
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不甘的雄狮。
那是属于一个时代工人的、被无情抛弃后的愤怒与悲鸣。
陈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爸!别喝了!大不了……我不读了!我明天就出去找活干!我养你们!”
“你混账!”
陈叔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你读完大学!你要是敢退学,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
父子俩的争吵,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这个早已被压抑到极限的家庭。
王姨的哭声,陈叔的怒吼声,陈浩那不甘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独属于这个除夕夜的、悲怆的乐章。
就在这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刻,林晨动了。
他没有去劝架,也没有说一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
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最普通不过的银行存折。
然后,他走到那张狼藉的饭桌前,将那本存折,“啪”的一声,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正在激烈争吵的陈家三口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本薄薄的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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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王姨,耗子。”
林晨看着他们,眼神平静而又真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笔钱,不是借给你们的,也不是施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邀请陈浩,正式入股FaceClass的……第一笔分红,和未来的运营股本。”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
五万块!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家三口人的耳边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