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和往常一样,照顾弟妹,料理家务,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一到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
她就会悄悄起身,点上一盏比豆粒大不了多少的油灯,拿出那套玄铁银针。
她没有急着在人身上实践。
她脑子里虽然有了神医的全部知识,但她的手,还是一个新手的。
她需要练习。
她用冬瓜、用布偶,甚至用自己的大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各种基础针法。
进针的角度,捻转的力度,提插的深浅……
她的大脑知道最完美的操作是怎样的,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身体,跟上大脑的反应。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
她常常练到手指抽筋,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但她没有一天停下。
因为每多练一次,她离治好娘亲的目标,就更近了一步。
除了练针,她还开始尝试用药膳调理娘亲的身体。
她娘亲的疯病,根源在于当初受了巨大的刺激,伤了心神,又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导致心脾两虚,神志失常。
直接用猛药,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必须先固本培元。
苏宁利用脑海里的知识,在后山的山脚下,寻来了好几种药性温和的草药。
比如安神补心的酸枣仁,健脾益气的茯苓,养血安神的龙眼肉。
她将这些草药,按照《本草经注》里的古法,草药炮制,然后磨成粉,悄悄地混在每天给娘亲熬的粥里。
她做得极为隐秘,分量也用得极少,连爷奶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紧张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娘亲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啃着木头或者墙皮了。
有时候,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天空,一坐就是一下午。
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至少,不再那么狂躁了。
这个发现,让苏宁欣喜若狂。
这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这天傍晚,苏宁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熬得烂烂的、加了安神药粉的米粥,来到娘亲身边。
“娘,吃饭了。”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娘亲嘴边。
疯癫的娘亲很顺从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吃着。
苏宁耐心地喂着,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期待。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苏宁正准备拿开碗,去给她擦嘴。
就在这时。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苏宁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娘亲的眼睛。
那双常年混沌、空洞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拨开了重重迷雾,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的光。
娘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一个模糊而沙哑的,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