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冰冷的意念,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最恶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浪的神魂。
操。
沈浪心里只来得及冒出这一个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万魔殿的追杀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可能是某个刚好在附近的护法,也可能是更直接,更恐怖的东西。
跑?
往哪儿跑?
眉心的咒印灼热得发烫,像一个烧红的烙铁,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广播着他的坐标。他现在就是一个漆黑夜里最亮的灯塔,还带闪光特效的那种。
躲?
藏进地下一万米,圣子都能笑着把他刨出来。
老黄那个老银币跑得倒是快,可他留下的这个“容器”功法,现在就是一张画在纸上的大饼,远水解不了近渴。
怎么办?
沈浪的脑子在剧痛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经脉寸断,气海空空如也,还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夜凝。这状态,别说万魔殿的护法,来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都能把他俩打包带走。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不。
还有一个地方。
一个理论上最危险,但现在看来,却是唯一生路的地方。
沈浪猛地睁开眼,一把抱起身旁昏迷的夜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冲出山洞。
他没有选择荒无人烟的方向,反而朝着人烟最鼎盛,灵气最浓郁的方位,一头扎了进去。
那里是合欢宗的山门所在。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到了身上,那就干脆再添一把柴,把火烧得更大,烧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烧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合欢宗宗主,也不得不出面来灭火!
他要回去。
他要堂堂正正地,以执法堂堂主的身份,回到宗门。
他要把圣子这盆脏水,狠狠地泼在合欢宗的山门之上!
……
合欢宗,山门。
守山弟子张阿伟今天很无聊。
作为外门弟子,能轮到看守山门这种清闲的差事,已经是走了大运。平日里,除了登记一下进出的杂役,剩下的时间就是修炼。
可今天,他心神不宁。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阿伟,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过来歇会儿。”旁边的师兄李二牛招了招手。
张阿伟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李师兄,职责所在。”
李二牛撇了撇嘴,正想嘲笑他死脑筋,忽然,远处的天际线上,一个小黑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
飞舟?不对,没有那么大的灵力波动。
是哪位长老御剑归来?也不对,那气势……充满了狂暴和狼狈。
“戒备!”
李二牛的反应比张阿伟快了半拍,他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山门处的防御阵法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几乎就在阵法亮起的同一时间,那道黑影已经裹挟着一阵腥风,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
一声巨响。
那道身影没有被阵法弹开,而是像一块石头,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白玉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阿伟和李二牛都吓了一跳,握着法器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看清了来人。
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
那张俊美得让所有合欢宗男弟子都嫉妒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是……沈浪?
执法堂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风流债比宗门典籍还要厚的沈师兄?
“开、开门……”
沈浪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艰难地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个守山弟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再不开门……执法堂……就得换个堂主了……”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张阿伟和李二牛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天塌下来了吗?
……
沈浪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一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执法堂天花板。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执法堂的心腹手下,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惊慌。
“堂主!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