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澜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迟的哽咽都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气声。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融进夜色里。
“我没说过你蠢。”
叶星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她伸手,却不是去擦温迟的眼泪,而是握住了她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的手,一根一根,耐心又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嵌了进去。
“我说你傻,是因为你总是轻易对人卸下心防。陆景辰是这样,张韵…更是这样。”
温迟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你以为张韵真的不记得你?”
叶星澜的指尖冰凉,摩挲着温迟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她看你的眼神,藏不住。只有你,温迟,只有你会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
“那又怎么样?”
温迟倔强地别开脸,声音还带着鼻音。
“她现在是好是坏,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自己会判断!不用你一次次来提醒我有多好骗!”
“判断?”叶星澜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你用什么东西判断?用你那个总是轻易心软,被人说几句好话、掉几滴眼泪就动摇的脑子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温迟猛地转头瞪她,眼眶又红了:“对!我就是心软,就是没你叶星澜心硬!我至少还会对人好,还会相信人!你呢?你除了会算计,会把人推开,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保护你。”
叶星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她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温迟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像寒潭一样锁住她。
“用你看不上的方式,用你讨厌的手段,清除掉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东西——包括人。”
她的气息拂在温迟脸上,带着冷冽的压迫感。
“我不需要!”
温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不需要你这样!我不想活在你编织的安全笼子里!叶星澜,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你从来没有!”
“你想要什么?”
叶星澜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想要自由地去接近那些危险的人?想要体验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想要等到摔得头破血流再来找我哭吗?”
“是!”温迟口不择言地顶回去,“就算头破血流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那是我自己走的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你的宠物一样,被你牵着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由你决定!”
“宠物?”
叶星澜重复着这两个字,眸色一瞬间沉得吓人。
她猛地抬手,捏住了温迟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温迟,你就是这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迟被她眼中的暗潮吓住,一时忘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