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笑眯了眼,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就盼着你有出息,别让娘白盼着。赶紧进屋洗手,娘给你炖了鸡汤,福英正给你热着呢。”
孙有财应着,心里半点没把福英放在心上,反正这媳妇勤劳能扛事,家里的活计、伺候老娘,样样都妥帖,留着她正好省心,他只管跟顾太太捞好处、铺自己的路就行。
院子里的月光淡淡的,映着母子俩各怀心思的脸,屋里的福英还在哼着小曲收拾家务,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丈夫眼里“有用却不必在意”的工具。
几天后,客栈三楼的房间依旧昏暗,油灯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孙有财刚关上门,沈曼卿就迎了上来,月白旗袍的裙摆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只是往日里亮闪闪的眼底,此刻蒙着一层说不清的惶然。
“曼卿,怎么了?”孙有财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想搂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沈曼卿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尖泛白,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抬起眼,眼神直直地望着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财,我……我有了。”
“有什么了?”孙有财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是顾公馆那边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
“不是!”沈曼卿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眼眶瞬间红了,“是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
“轰”的一声,孙有财只觉得脑袋炸开了,脸上的得意和笑意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手脚都凉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方桌上,桌上的粗瓷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舌头像是打了结,“孩子?怎么会……怎么可能?”
沈曼卿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也不想的,可这几日总觉得恶心,找大夫把了脉,说是有了一个多月了。”她上前一步,想去拉孙有财的手,“有财,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