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冰点的形成

萧绝的怒火,无法让她恐惧;他的漠视,无法让她悲伤;他偶尔(或许根本没有)掠过脑海的、关于她为何改变的疑惑,更无法让她产生丝毫涟漪。

她的心,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所有泉眼的深井,只剩下冰冷、坚硬的井壁。

而所有被抽离的情绪——那些曾经的爱慕、期待、委屈、痛苦、愤怒、不甘——并没有消失,它们被她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全部内收、压缩、提炼,最终转化成了唯一一种东西——

逃跑的动力。

这动力如此强大,如此纯粹,支撑着她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亦或是最狡猾的囚徒,冷静地、周密地谋划着那场必将震惊整个京城、也将彻底斩断与过去所有关联的“金蝉脱壳”大戏。

表面的平静,不过是她精心维持的伪装。

在那副麻木顺从、如同木偶般的外表下,她的头脑每时每刻都在高速运转。

那本被萧绝摔在地上、又被小荷偷偷捡回来,细心拂去灰尘的医书,此刻正摊开在她膝头。只是,书页间,夹杂着几张她偷偷用烧过的炭条绘制的、极其简陋却关键的地图碎片——那是她凭借记忆和偶尔外出上香、被禁足前偷偷观察,勾勒出的王府部分院落布局、巡逻路线,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疏漏的角落。

她在脑中反复推演。

假死的时机?必须选在一个足够混乱、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并且能合理掩盖“尸体”轻微异常的时候。比如……一场走水?或者,一场足够盛大的宴会,府中人员繁杂,守备重心转移?

假死的方式?她需要一种药物,能让人陷入一种极似死亡、呼吸心跳微不可查、但药效过后能清醒过来的假死状态。医书上记载了几种类似的方子,但药材难寻,剂量要求极其精确,风险极大。她必须找到更稳妥的,或者,自己尝试配置。

“尸体”的处理?按照王府规矩,一个“病死”或无足轻重死去的妾室(哪怕顶着王妃名头),很可能不会被隆重停灵,而是尽快发送出去。她要确保自己能在这个过程中被“顺利”送出王府,并且有机会在半路“苏醒”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