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可代墨

黑影的手掌继续下压,空气像被抽成了真空,三团黑火猛地膨胀,几乎要喷出喉咙。欢宝儿双膝陷在碎石里,膝盖骨咯吱作响,桃木剑歪斜地插在身前,剑柄上的血已经干成一圈圈褐色的纹路。

她眨了下眼,睫毛上沾着汗和血的混合物,一滴顺着鼻梁滑下来,砸在残破的符纸上。

就在这滴液体落下的瞬间,脑子里“叮”地一声,像小时候师傅敲她脑门提醒走神那样清脆。

“符不在形,在心;血可代墨,意可成阵。”

这声音不是幻觉,是清玄道尊某天晚上,在道观后院晾晒符纸时,一边拍打蒲扇赶蚊子,一边念叨的。那天她正啃着桃子,听得迷迷糊糊,还问:“那我要是没朱砂,用番茄酱行不行?”

师傅当时瞪她一眼:“你当画符是拌凉菜呢?”

可现在,她真得用“凉拌”的方式搞点东西出来。

她哆嗦着手,从包袱最底下抠出半张泛黄的纸——边角焦黑,像是被谁随手扔进火堆又捞出来。这是早前一场混战里,她顺手塞进去的废料,没想到还真留了条命。

指尖一咬,舌尖更狠,一口血喷在纸上,不等滴落,双手合十把纸夹中间搓了两下,像揉面团似的让血浸透。这操作要是让老道士看见,非得气得把拂尘甩她脸上不可。

但都这时候了,讲究不了那么多。

她闭眼,脑子里过那道符的纹路——起笔是道闪电,中间绕个圈像呼啦圈,最后那一竖得带钩,师傅说这叫“敕令尾”,翘得不好就镇不住邪。

手指当笔,沾着血沫子开始画。第一划下去,胳膊里就跟有把小锯子来回拉似的疼。第二划,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仿佛有群蜜蜂在颅内开演唱会。画到“敕令”那钩时,她猛地把额头磕在桃木剑柄上,痛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金光护体,万邪不侵——敕!”

话音落地,那半张破纸“呼”地自燃,不是黑火,也不是蓝焰,是一道金灿灿的光,像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油条上那种亮堂劲儿,唰地炸开。

金光呈圈扩散,迎面撞上三团即将喷发的黑火。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