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折的青蛙还坐在地上,两条后腿翘得老高,像是随时要蹦起来。欢宝儿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包袱背带往上提了提,顺手拍了拍道袍下摆——刚才那场架打完,灰是真不少。
她蹲下去,用桃木剑尖轻轻碰了碰青蛙的背。
“等会儿要是有人来,你就告诉他,我走啦。”她说,“别说我没打招呼。”
说完,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地方还是黑乎乎的,墙不像是石头也不是水泥,倒像某种干透的壳,摸上去有点发涩。之前打得天翻地覆的邪灵没了,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味道也散了,只剩一点烧焦羽毛似的余味,闻着不太舒服。
她掏出罗盘,指针晃了两下,停在偏西北的位置,颤得厉害,像是卡了沙子的自行车轮。
“你不指路也行,”她小声嘀咕,“我自己找门。”
她记得师傅说过,有困就有解,有阵就有门。再邪的地方,只要不是死地,总会留个出口。关键是不能慌,一慌就看不见“气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奇门遁甲里的寻踪诀。念到第三遍时,右耳忽然痒了一下,像是有根细毛在里头扫。她猛地睁眼,看向右侧墙壁——那一片和其他地方一样黑,但她总觉得……那里风动了。
不是真风,是那种“有人走过之后,空气还没回过神”的动静。
她走过去,蹲下,把手贴在墙上。凉,但不是死冷,而是像井水那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湿凉。她又低头看地面,发现靠近墙角的一块石板上有道浅痕,弯弯曲曲的,像小孩画的蚯蚓。
她拿桃木剑轻轻划了划,痕迹没变,可她心里却咯噔一下——这纹路,像是脚印退回去时留下的。
“有意思。”她咧嘴一笑,“还玩倒带呢?”
她从包袱里摸出半截红蜡笔,在那道痕迹旁边画了个圈,又往旁边跳了一步,踩上去。
脚刚落地,那道蚯蚓线突然往回缩了一寸。
“哎哟,还挺机灵。”她嘟囔,“你以为我不敢踩你?”
她抬起脚,这次重重跺下去。
“咚!”
声音不大,可地面居然震了一下,像是敲在空桶上。紧接着,那道痕迹从她脚边开始,一路延伸出去,拐了个弯,通向角落一处她之前没注意的拱形凹陷。
门。
没有门框,也没有把手,就那么嵌在墙上,边缘一圈颜色略浅,像是旧书页被太阳晒过的样子。
欢宝儿走近几步,仰头看。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极淡的蓝,一闪一闪,跟冰箱指示灯似的。
“还挺有科技感。”她说。
她伸手想去推,指尖刚碰到门边,整面墙忽然抖了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紧接着,门心位置浮出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的:
**归者以心引路,非力可夺。**
字一出现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欢宝儿收回手,站在原地想了想。
她想起师傅有次带她爬山,走到半路迷了路。她急得直跺脚,师傅却蹲下来问她:“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她说:“回家吃饭。”
师傅笑了:“那就往‘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