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落地的“叮”声还没散,欢宝儿就眯起了眼。
那团堵在敌阵深处的黑雾,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飘,是像锅里煮沸的沥青,咕嘟咕嘟地鼓起来。地面开始震,不是地震那种上下跳,而是像有人拿指甲在大地底下一寸寸抠着往上顶。裂纹从敌军后方蔓延过来,像蜘蛛网似的爬满了半片战场。
“退!”她嗓子一紧,声音拔高八度,“都给我缩回来!别傻站着看热闹!”
她一边喊,一边把桃木剑从肩后抽出来,反手插进身前泥土。剑柄刚稳,她双手就合十贴在额前,嘴里念得飞快:“天灵灵地灵灵,童子血不白蹭,护心符现在生效!”
话音落,她舌尖一咬,一口带着热气的小血雾“噗”地喷在剑格上。血珠顺着木纹滑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瞬间没了影。
她脚底一软,晃了半下,赶紧扶住剑柄撑住自己。
这招叫“纯阳定神”,是师傅教的保命法子。说是童子之身的精气最干净,一口血雾能挡住邪祟乱窜的阴气。但问题是——她昨儿偷吃了婉晴给的糖油饼,还喝了半瓶可乐,也不知道还算不算“纯阳”。
不过眼下没空纠结这个。她抬头一看,好家伙,刚才还往前冲的云逸小队已经被逼得连退十几步,有个人手里雷符直接掉了,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南风那边更惨,人没倒,但罗盘炸了,玻璃碴子溅了一脸,他一边抹血一边骂:“谁家大人不看小孩,往战场带三岁半的?这不是添乱吗!”
“我五岁!”欢宝儿回头吼了一句,“而且是你自己非要来支援的!别甩锅!”
她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不是天黑,是那团黑雾彻底炸开了。
一道裂缝从地底撕开,足有三丈宽,深不见底。一股味道冲上来,说不上是臭鸡蛋还是烂白菜,混着点过期辣条的劲儿,熏得人脑门发胀。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不,不能说是“走”。
他是浮着的。脚离地三寸,黑袍子垂下来,边角绣着一圈暗紫色的纹路,仔细看,像是无数小人跪着拜一个大头怪。那袍子不是布做的,看着像凝固的夜,风一吹,纹路还会微微蠕动。
他脸上罩着雾,什么都看不清,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紫的,跟超市里打折的荧光笔一个色,还一闪一闪的,像坏掉的LED灯。
空气一下子重了。不是冷,也不是热,就是压,压得人喘不上气,耳朵嗡嗡响,像是被人塞进洗衣机开了脱水模式。
欢宝儿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她死死抓住桃木剑,指节发白,嘴里还在碎碎念:“不怕不怕,这是特效,这是灯光师失误,这是……这是对面请的coser太敬业了……”
那人站定,没说话。
但他抬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