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么不懂,要么不敢说。”欢宝儿抬头,“拿了二十万就跑,说明他知道压不住。这块地有怨气,不是普通的风水乱,是地灵受伤了。”
女人愣住:“地……还会疼?”
“当然会。”欢宝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树被砍,水被改,山被炸,地脉烧伤,它能不疼?守山的树还在流红汁,你没看见?那是哭。”
女人想起那几棵渗液的树,没说话。
欢宝儿重新坐下,继续在黄绢上画。她画了三个区域,分别标上“补脉”“通气”“化煞”。每个区域下面写了几行小字,字迹工整,像是练过很多遍。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照在黄绢上反光,字看不清了。
“能挡下光吗?”欢宝儿抬头。
女人立刻起身,从帐篷里找来一块深色布,撑在两根铁管之间,正好遮住欢宝儿头顶。
“谢谢。”欢宝儿继续写。
她先写“补脉”:建议在东南洼地边缘每隔三步埋一枚镇魂钉,钉头刻“安”字,配五帝钱与青石片;施工前需焚香告地,不得在子时、午时动土。
再写“通气”:恢复部分河道弯曲,若无法改动,则建“曲水叠瀑”人工景观,水流方向须绕主楼左旋三圈;河边种七棵柳树,树根处埋陶罐,罐内放米、盐、艾草。
最后写“化煞”:对残留树林举行安魂仪式,供清茶、白花、素果;每棵树绑一道黄符,七日后取下火化;施工期间禁止砍伐任何植物。
女人一边听一边拍照,拍完还反复确认:“这些……都要写进正式方案里吗?”
“已经写了。”欢宝儿指着黄绢,“这就是方案。”
女人看着那块布,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图画,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坐在工地临时帐篷里,拿着朱砂笔,写出一套完整的风水调整方案。
她忍不住问:“你……真是自己想出来的?”
“当然。”欢宝儿从包袱里拿出三张新符纸,“我还准备了备用符。一张引福,一张纳祥,一张定土。每月初一辰时贴在工地四角,能稳住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