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看着机器动作,脸上露出笑:“这回不用我喊停工了吧?”
“只要你穿新鞋。”她说,“别把脏东西带进来。”
他愣了一下,摸摸脑袋:“你还记得啊?”
“我记得每双鞋。”她说,“也记得每块土疼不疼。”
人群慢慢散开,有领导留下来拍照,有人走向办公室开会。米色风衣女人打开平板记录数据,一边写一边点头。
欢宝儿没动,站在石碑旁边,手扶着桃木剑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和一点点青草香。
她低头看罗盘。指针稳稳指着正南,没晃。
王建国走过来问:“你还在这儿干啥?仪式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还没走。”她说,“第一铲是我定的时辰,我得看着第一车土运出去。”
“你还真讲究。”
“不是讲究。”她说,“是守信。地守信,我也得守。”
他挠挠头,不再劝,站到她旁边一起看着工地。
挖机来回运转,土堆被推平,工人们陆续到位。有人看到她还站着,远远打了个招呼:“小姑娘,谢了啊!昨晚睡得可香!”
另一个接话:“我家娃退烧了,今早能下地跑了!”
欢宝儿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米色风衣女人走回来,蹲下来看她:“你知道吗?刚才保安说,昨晚监控拍到奇怪的事。”
“啥事?”
“凌晨三点,配电箱原来的位置,地上冒出一圈白雾,就那么几秒,没了。”
欢宝儿点点头:“那是地气通出来的口。”
“你不惊讶?”
“我等着呢。”她说,“它憋太久了。”
女人合上平板,看着她:“你说这地会记事吗?”
“会。”她说,“它记得谁踩它,谁修它,谁拿它当赚钱的工具,谁把它当活的东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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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没再问,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
太阳升高了,工地完全亮起来。旗帜在风里展开,发出啪啪的响。
欢宝儿忽然弯腰,从石碑底下捡起一片落叶。叶子背面有点湿,像是刚从土里冒出来时蹭上的泥水。
她把它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地上。
“它想长新叶子了。”她说。
王建国递过来一瓶水:“喝一口?站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她说,“比背师傅抄经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