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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赵坤走在林玄旁边，低声嘀咕。

“别大意。”林玄提醒。他前世见识过太多类似考验心志的阵法或秘境，越是看似平静，往往越是凶险。

众人沿着小路前行。初时，还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雾气虽浓，但可视数丈。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雾气也越发浓郁，到了后来，只能看清脚下三步范围，前后左右皆是一片乳白，寂静得可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林玄心神守一，步伐平稳，不疾不徐。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雾气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无声无息地渗透，试图影响他的心神。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一阵翻涌，渐渐凝聚出一幅画面。

那是青阳城，林家。画面中，林玄依旧是那个经脉堵塞、无法修炼的“废物”，正被林阳带着几个旁系子弟堵在墙角，拳打脚踢，肆意辱骂。而父亲林峰则在一旁，满脸焦急痛苦，却被二叔林远山带着人拦住，无法上前。

“林玄，你个废物！永远只配活在泥里！”

“交出你父母留下的玉佩，或许本少爷心情好，赏你口饭吃！”

“打！打死这个丢尽林家脸面的东西！”

辱骂声、殴打声、父亲的怒吼声、旁人的讥笑声，清晰无比，仿佛真实发生在眼前。

林玄脚步微顿，看着那画面中蜷缩在地、满脸血污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若是真正的十六岁少年，经历此等逼真幻象，恐怕会心绪激荡，怒不可遏，或恐惧退缩。但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早已过去的尘埃，甚至引不起心中半点涟漪。

他前世历经亿劫，道心如磐，岂会被这等小伎俩动摇？

“幻象而已。”林玄轻声自语，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那幅画面中穿了过去。画面如同水波般破碎，消散在雾气中。

继续前行。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是野狼谷地下，面对“三首魔煞”的绝境。魔物三颗头颅狰狞咆哮，毒火、音波、利爪齐至，凌剑秋被拖住，楚云霄等人陷入苦战，而他则被魔物重点追杀，险象环生，死亡阴影笼罩。

“虫子！死吧！”

“林师弟，快走！”

“……”

林玄依旧步履平稳。他知道这是幻象，但即便这是真的，那又如何？他林玄，何曾惧过生死？前世敢与界外寂灭之主同归于尽，今生又何惧一头三阶魔物？心念坚定，幻象自消。画面再次破碎。

接下来，幻象层出不穷。有获得逆天奇遇，一夜之间修为暴涨，藐视众生；有遭至亲背叛，众叛亲离，孤苦无依；有红颜倾心，温柔乡英雄冢；有强敌环伺，举世皆敌，步步杀机……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人生种种欲望、恐惧、诱惑、遗憾，皆被这问心路以幻象的形式呈现出来，拷问着行走者的本心。

林玄始终保持着一颗通透道心，如同行走在岸上的旅人，冷眼旁观水中倒影，不喜不悲，不惊不怒，不贪不惧。一切幻象，于他而言，皆是虚妄。他的步伐，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迟疑和混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忽然稀薄，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石亭矗立在小路中央。石亭中，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林玄走近，看清那人模样，心中猛地一震！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他的容貌，与林玄记忆深处那模糊却深刻的身影，缓缓重合。

父亲，林战天。

或者说，是林玄这一世肉身的亲生父亲，那位早年陨落、留下诸多谜团的林家天才。

“玄儿，你来了。”石亭中的“林战天”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浓浓的慈爱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林玄停在石亭外，静静看着。他知道，这依旧是幻象。但这一次的幻象，似乎……有些不同。并非直接呈现记忆或恐惧，而是以一种近乎真实的方式，模拟出了一个“父亲”的存在。

“为父等你许久了。”“林战天”轻叹一声，“这些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