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抬起头，看着这漫无边际的书海，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眩晕。

“这每一本书，都是一个被压缩的宇宙。”

所谓的多元宇宙理论，在这里得到了最直观、也最残酷的解释。

那些浩瀚无垠的世界，那些波澜壮阔的史诗，在彼岸的视角里，不过是书架上一本落满灰尘的藏书。

……

众人继续向上飞行。

随着高度的增加，书架上的标签发生了变化。

林婉注意到，这里的分类充满了冷漠的审视感。

有些书架上贴着金色的标签：【已完结】。

这些书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里面的世界线逻辑闭合，结局圆满（或者是圆满的悲剧），是一个个完整的艺术品。

而有些书架则贴着灰色的标签：【烂尾】。

这些书残破不堪。有的书页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水。隐约间，能听到书里传出亿万生灵绝望的哀嚎——因为他们的世界崩塌了，逻辑断裂了，痛苦永无止境。

还有更多的书架，贴着白色的标签：【切书/太监】。

这些书只有薄薄的前几页，后面全是空白。那代表着一个个刚诞生就被扼杀的世界。

“等等……这本书……”

林婉突然停在了一个【废弃草稿】的分区前。

她看到了一本名为《机械天灾编年史》的书。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这本书。

书中的画面让她浑身冰凉。

那是锚点城。

但在那个故事里，陈锋没有觉醒“锚点”能力。在第12坐标遭遇机械天灾时，幽灵舰队被智械军团彻底淹没。

她看到了龙渊被拆解成零件，看到了芬里尔战死星空，看到了陈锋驾驶着残破的旗舰撞向敌人的母舰，最后化为宇宙尘埃。

结局是：【全灭】。

“这是……我们？”芬里尔看着那个画面，感觉呼吸困难。

“这是废弃的草稿。”

陈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而冷冽。

他没有看那些书，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塔顶。

“作者在构思我们的故事时，可能想过无数种结局。团灭、惨胜、同归于尽……”

“我们在‘正文’里活下来了。但在这些草稿里，我们可能已经死过一万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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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

陈锋打断了众人的恐惧，“那是可能性的尸体。而我们是唯一的活人。”

“走，去见见那个把我们的生死当成草稿乱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