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
那座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办公大楼,沐浴在清晨第一缕稀薄的阳光下,肃穆而威严。
顶层,一间装修极其简约、但安保级别却达到了最高等级的办公室里。
上校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份被标记为“特急”的红色文件夹。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字不落地,看完了关于“陈锋案”的全部资料。
从那起荒唐的“百万彩礼”纠纷,到赵天宇被打残.
从卫国栋和高建军在县级层面有理有节的挣扎,到市级力量降维打击式的介入.
从军方媒体的官方背书,到赵家那三把淬毒的舆论尖刀……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向如同冰山般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混杂了愤怒、荒谬和极度疲惫的“无语”表情。
他感觉自己像是派了一艘航空母舰去炸鱼塘。
结果鱼塘里的泥鳅,不仅没被炸死,反而用泥点子,把航母的甲板给弄脏了,甚至还引来了全世界的围观。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幽灵,幽灵……”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的任务是潜伏,是无声,我让你归隐,不是让你去跟地方上的土财主打擂台!”
他愤怒,恼怒于赵家和李长青等人的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竟敢如此构陷一位为国利刃。
他无奈,也对陈锋没能用更“低调”、更符合“幽灵”身份的方式去处理最初的危机。
反而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段空白的履历,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感到头疼不已。
他很清楚,一旦“联合深度调查组”的调查再深入一点,只要触碰到那堵名为“最高权限”的墙。
那他过去在金三角地区长达三年的秘密布局,都有可能因此而受到波及。
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愤怒和无奈之后,他心中剩下的,只有作为“唯一上线”的责任。
无论如何,陈锋是他的人,“潜龙协议”的保密性,是国家的最高利益。
这个已经烂到根的、荒唐的棋局,他必须亲自下场,亲手把它清理干净。
上校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惯常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冷静。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最高级别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瞬间被接通。
“是我。”
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喙,“启动‘第七号应急预案’。
我要临时‘借调’一名在押人员,从东海市看守所。”
“对,就是那个叫陈锋的。”
“理由?涉及一项过去的国家安全绝密任务,需要当事人当面核对细节。”
“让他们在一个小时内,把人给我送到西郊的‘云山’基地。文件,马上就到。”
……
半小时后。
东海市看守所的上空,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