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凌乱的领口。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微微抬头，将目光，投向了那面在东京夜空中，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眼神，平静，而深邃。

“陈代表！李武官！”

一位年过半百、神情焦急、戴着金丝眼镜的大使，快步从主楼里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感谢老天，你们总算安全回来了！”大使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我们看到了新闻……外面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李建军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立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

“报告大使！我们在返回途中，遭遇了不明势力的恶意追捕，但……”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仰望国旗的背影，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敬畏。

“……但在陈代表的指挥下，我们已经成功规避所有威胁，全员安全返回！”

大使听完汇报，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锋，随后，目光便转向了一旁依旧失魂落魄、如同丢了魂一样的田中雪子，关切地问道：

“田中小姐，你没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大使的问话，田中雪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用尽全力，去描述刚才那颠覆了她三十年人生认知的一切。

但她却悲哀地发现，人类的语言，在那种匪夷所思的“神迹”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何等的无力！

她该怎么说？

说他闭着眼睛，就能预知未来？

说他一言断生死，决胜于千里之外？

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些话说出去，恐怕只会被当成是精神失常后的胡言乱语。

最终，她只是绝望地、无力地摇了摇头，那双写满了恐惧与崇拜的复杂眼眸，依旧无法从陈锋的身上移开分毫。

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大使先生……我……我没事。只是……陈代表他……”

她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