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凌霄殿辩

他说这话时,牙齿咬得咯咯响,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活像被踩了尾巴却又挣脱不得的兽。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殿中,冥王冕旒下的珠串瞬间迸射寒光,他攥紧手中的判官笔,指节绷得发白,身旁捧着轮回镜碎片的小鬼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自己的喘气声惹了祸。陈刑往前冲了半步,玉笏在掌心攥得发烫,高声道:“休要转移话题!

现在审的是你胁迫冥界小鬼、帮天帝转运赈灾粮的事!你别在这儿扯东扯西,想蒙混过关?

你胁迫小鬼转运赈灾粮,还好意思提当年的功?这就像偷了邻居的粮,还说‘我以前帮过邻居挑水’,脸皮比凌霄殿的地砖还厚三分!”陈刑越说越急,玉笏都快戳到玄天鼻尖上了。

高台上的东海龙王敖广龙角泛着淡蓝水光,忍不住接话:

“玄天,本王掌管东海,见多了渔民为了养家拼命,但再难也不会抢赈灾的鱼粮!你娘要的是安稳屋顶,不是沾着百姓眼泪的灵晶——这就像凡间渔民,就算船漏了,也不会去偷救生船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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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见过东海深处千年的老蚌,都知道把珍珠留着救落难的鱼虾,你活了这么大,咋就不懂百姓的命比灵晶金贵?”敖广说着,龙爪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审我?”玄天突然凄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破了的风箱,嘶哑又刺耳,他抬手猛地扯开外袍,露出心口三道交错的狰狞伤疤——最上面一道几乎从左肩划到右肋,疤痕颜色深得发褐,一看就是陈年旧伤,中间那道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还没完全长好。他指着最浅的那道,声音发颤却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这处是千年前替昊天荡平魔域时,被魔将的骨刀划的,当时肠子都露出来了,我硬是拖着半条命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这处是三年前修补天柱,被混沌气蚀的,躺了整整三个月,连口热汤都没人送!”他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旧伤,像是在触碰当年的疼,又像是在炫耀那点快要被磨灭的功劳。“

你说你替天帝挡刀,咋不想想他给你的灵晶,是西荒百姓把草根嚼成粉省出来的?

这就跟你揣着别人的救命钱买糖,还喊着‘我是为了我娘’,天下哪有这等歪理!”苍玄子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没了调侃,只剩沉重。旁边的小仙童拉了拉苍玄子的袖子,小声问:

“道长,玄天以前救过天帝,现在犯了错,就不能从轻罚吗?跟凡间的好人做错事似的,大家不都会原谅吗?”

苍玄子摸了摸小仙童的头,叹道:

“傻孩子,凡间好人做错事,也得赔人损失、认打认罚,何况是拿百姓性命换私利?这就像你偷了同窗的笔墨,就算以前帮他捡过书,也得把笔墨还回去,哪能说‘我以前帮过你’就不认错?”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迈一步,猩红的眼眶盯着阶上的道祖和后土,惊得前排的判官们连连后退,玉笏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串乱了节奏的风铃,听得人心烦意乱。

“合着我这些年当牛做马,到最后连个‘功过相抵’都算不上?”玄天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这跟凡间那些替老板背黑锅,最后被一脚踢开的打工仔有啥区别!我帮他做事,不就是想拿点灵晶,给我娘修修妖界那漏雨的破屋吗?我做错什么了!”

他说着,突然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然而,他的眼眶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水。他知道,哭泣并不能改变什么,他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无法与强大的道祖和后土抗衡。

在这一刻,玄天心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妖界的生活,那漏雨的破屋,那贫苦的日子,他努力工作,只为了能给母亲一个更好的生活。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他的努力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金砖上。那是他心中的愤怒和不甘,也是他对命运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