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像淬了冰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道祖,此事还需您多多周旋……”昊天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谦卑。
“放心,有本座在,无人能动你分毫。”鸿钧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偏袒。
原来天道的遮羞布,是用百姓的冤魂线织就的,一戳就破。
“操!原来是这么回事!”陈刑猛地捶了下大腿,嗓子里的沙砾感更重,带着气笑的颤抖,“合着我们在这儿争得头破血流,拍着胸脯护百姓,人家背地里早勾肩搭背,把‘清白’二字当成遮羞布!这哪是天道公堂,分明是亲戚开的杂货铺,只认自家人,这叫什么?官官相护,蛇鼠一窝!”
白灵在杨宝肩头蹦得老高,九条尾巴炸成了蓬松的毛球,爪子轻轻挠着杨宝的衣领,奶声奶气却满是愤懑:“我就说他眼长青苔!道祖的眼怕不是被混沌的灰尘蒙成了老灶台,擦都擦不亮,原来是和坏天帝凑一块,捂着耳朵装听不见!那些小魂魄都在水镜旁边飘着呢,你们还敢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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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宝攥紧素仪的手,指节白得泛青,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去——素仪的指尖冰凉,是用“忆魂术”折了阳寿的缘故。他下意识将素仪往怀里带了带,挡住迎面而来的混沌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冷意:“素仪你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天道无私’——背地里做着腌臜事,明面上却拿‘旧制’‘大局’当挡箭牌,把百姓的命看得比路边的野草还轻。我们信的天道,原是把百姓的命当成了铺路的石子,踩碎了也不心疼。”
素仪靠在他肩头,气息轻浅,泪水砸在他手背上,冰凉的泪珠却带着气到发颤的清明。她反过来用指腹蹭了蹭杨宝的掌心,像在安慰:
“原来我们信了这么久的天道,早被他们换成了只护自己人的‘私道’……冤魂未散风犹泣,公道迟来泪未干,可那些残魂还在,那些刻在骨头里的冤屈还在,就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快活!”
苍玄子望着水镜里的画面,长叹一声,花白的胡须在风里颤抖:“桃花乱落如红雨,半是冤魂半是忧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是非明辨终有时,莫教白骨叹无声,这遮天的谎话,终究藏不住!”
就在满场怒喝即将掀翻昆仑墟的穹顶时,天际突然炸开一声清脆的凤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碎了昆仑墟的死寂,连嵌魂熔炉的火焰都顿了顿,腰间的镇魂铃、李断的铁笔都跟着发出轻微的共振。金红相间的霞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像利剑般劈开混沌的灰沉,一只七彩凤凰振翅而来,羽翼上的纹路泛着流光,尾羽扫过云层时,带起漫天光尘,连混沌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凤凰背上,驮着一位白发老妪,正是隐居多年的西王母。她手持桃木杖,杖身有一道裂痕——那是当年平定妖仙大战时,为护苍生挡下一击所留,裂痕处泛着清正的微光。她周身萦绕的清正之气,竟稳稳压过了鸿钧的混沌气,所过之处,寒玉阶上的桃花瓣都微微颤动,像是在朝拜。
“当年混沌立誓日,曾言苍生重于天,如今初心何处去?只剩偏袒护私权!”老妪的声音虽苍老,却如洪钟般撞在每个人心上,桃木杖遥遥指向高台,杖头的“公”字泛着金光,“鸿钧!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当年你我在混沌中立誓,以苍生为秤、以公为尺,共同执掌天道;如今你为偏袒一人,瞒天过海、漠视万千冤魂,当年对着混沌立下的誓言,你都喂了魔物吗?”
鸿钧的身形猛地一颤,掌中太极图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图中阴阳鱼转速变慢,黑鱼(私欲)渐渐褪色,白鱼(清明)泛起点点微光。原本凌厉如刀的混沌气,竟像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缩了回去,扫过寒玉台时,带起的风都弱了几分。
他望着凤凰背上的西王母,眉心的沟壑更深了,喉结滚动了三次——第一次是抗拒,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太极图,想凝聚灵力反驳;第二次是回忆翻涌,混沌立誓的画面在脑海里闪:月光洒在肩头,桃木杖与太极图共振,誓言在混沌中回响;第三次是妥协,他忽然觉得浑身乏力,那支撑着“偏袒”的私欲,在西王母的清正之气与水镜的铁证面前,竟不堪一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带着疲惫与颓丧的长叹:“是本座……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