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修补裂缝

那满脸皱纹的老修士听着这声吼,身子晃了晃,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虬龙拐杖——拐杖是他年轻时从天魔战的战场上捡的,木头纹理里还嵌着当年的血渍,此刻被他攥得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木头的纹路里,

连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枯树枝上缠了根青藤。心里翻涌着八百年的风霜,像翻着一本厚重的书:前一页是天魔大战时,他和一群修士守着边关,饿了就分半块干粮,伤了就嚼草药,哪怕九死一生,也透着仙凡同心护苍生的热乎气,那时的天,虽冷,却亮;

后一页却是如今,灵脉枯竭,百草长春谷的灵田枯了一半,连最低阶的灵草都养不活,他亲手培育的“长春草”,曾能续命半载,如今却连芽都发不出来,徒弟小药童咳着血说“师父,灵草活不了了,百姓也活不了了”,

小主,

那声音,他记了一辈子,像针一样,时时扎着他的心。

“昔日天魔战里同生死,今日灵脉枯时各避趋。”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气,老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的皱纹里滚出来,砸在拐杖上,溅起细碎的光:

“道祖,老臣活了八百年,见证过九重天阙重建,见过天魔破界时的惨烈,尸横遍野,却从没怕过;可如今见灵脉枯得这么狠,见百姓饿得当街啃土,见残魂飘着喊饿——老臣怕了,怕这三界,真的要完了啊!”

玄天缓缓抬头,金瞳里的温光重新燃起微光,却比先前更沉、更亮,带着龙族独有的威压,像昆仑山顶的积雪压着惊雷——周身的妖气与龙威交织着撞开空气,让周遭的桃花瓣都停在半空,旋转着,像在朝拜。他想起碎玉前的那帧幻觉,第一任妖皇的声音在耳边响:

“权柄是壳,民心是核,壳碎了,核还在,便不算输。”那声音苍老却有力,像从千年的时光里传来,撞进他的心里。

声音裹着气劲,传得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怒,只有赤诚,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空气都发颤:“弃妖位以明志,握公道而前行。

道祖,我今日碎玉弃妖位,不是为了在七界面前邀功,是想求一句实在话——修灵脉,用的是仙妖的力,还是百姓的骨?安残魂,用的是天道的道,还是私念的术?改旧规,凭的是上位者的意,还是苍生的愿?若还是‘上位者说了算’,今日碎的就不只是一块玉了,是七界众生对‘天道’最后一点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扫过杨宝护着素仪的臂弯,那臂弯收得很紧,像在护着全世界的温柔;扫过玄天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却透着不屈的劲;扫过苍玄子按在剑柄上的手,虽老,却稳,像定海神针;扫过老修士佝偻却挺直的脊背,那脊背里,藏着八百年的风骨;

最后落在碎玉旁泛着微光的残魂上——小石头攥着糖纸,往糖粥香飘来的方向挪了挪;婴孩虚拢着拳头,仿佛要抓住什么;布偶孩童怯生生地望着他,眼里没有恨,只有纯粹的盼,盼一口甜,盼一个暖。

他终于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千百年的沉重,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荡开层层涟漪,寒玉台的玉屑都跟着轻轻震颤。那半句没说出口的“昊天虽有错”,此刻彻底咽了下去,只剩下实打实的愧疚与决心,混沌气在他周身流转,不再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温和,像要弥补过错。

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威严,只剩实打实的承诺,每个字都裹着混沌气,落在寒玉台上,发出“咚”的回响,像在天地间立誓:

“混沌为证非虚语,民心为秤定输赢。修灵脉,本座亲率仙妖长老前往西荒,以‘四方共祭’之法,一日不青,一日不回凌霄,哪怕耗损修为,也在所不惜;

安残魂,以太极图温养其灵,设‘糖粥祭’——让素仪姑娘引西荒灶台虚影,煮糖粥温魂,粥要甜,要热,要让每个残魂都能沾到暖意,许他们来世投生安乐之地,再无饥寒,再无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