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光明的今夜

“说清楚?我姐呕血护残魂时,昊天在凌霄殿喝着仙酿算‘寿元换多少灵力’,这账不把他扒层皮,说再多都是空话!”

他的怒焰几乎要烧穿混沌戾气,却在看到残魂虚影时微微收敛——怕火势太猛,误伤了那些脆弱的灵体,“喝着仙酿算寿元的人,怎配提‘苍生’二字,倒污了这两个字的清!嘴上说着‘大局为重’,不过是把别人的命当成自己的垫脚石,说得再好听,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凉薄!”

成罚捧着拓本上前半步,对着鸿钧微微躬身,拓本上的龙形暗记还在发烫,昊天改符文时沾的西荒尘土嵌在纹路里,擦不掉也瞒不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祖,拓本上的灵力痕迹擦不掉,这罪证容不得含糊。残魂攥着的不是糖纸,是三界最后一点没凉透的人心。人心不是用来辜负的,公道不是用来敷衍的,这七界的温度,从来都是靠普通人的热血焐出来的。”

敖广龙角泛红,周身龙威暴涨,衣摆上的四海潮汐纹翻涌如怒浪——龙角上沾的一粒玉屑,是当年护灵脉时一个孩童偷偷塞给他的糖渣,如今还带着淡淡的甜。

“认账就得拿实的!”他声如洪钟,“修脉要派仙妖长老轮流值守,每日进度传给水镜,七界百姓都能看;惩昊天要公开水镜,让他对着残魂的虚影,一条条念出自己的罪状——少一条,这东海的水,就绝不入西荒修脉!龙族护水,更护民心,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心亦然!别拿‘天道难违’当借口,难违的从来不是天道,是自己心里的贪念!”

杨宝抬手替素仪拭去脸颊的泪,指腹的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了她。他看向高台上的鸿钧,声音比刚才更沉:

“小白灵说得糙,却在理——别搞那些‘循序渐进’的把戏,西荒的百姓等不起,残魂的灵体也撑不起。今日要么给实在的交代,要么,我们就陪着这些冤魂,在寒玉台跪到天道睁眼。公道不是赊来的账,迟了百年,就得用血泪连本带利地还。那些孩子到死都以为,神仙会来救他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到了轮回里,还抱着这个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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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跪倒的人群,从老修士佝偻的脊背,到年轻修士涨红的脸,再到女修怀里受惊的孩子,喉结默默滚了两滚,心里沉得像压着西荒的枯土。这一跪,是百年冤屈堆出来的,是无数条人命熬出来的,每一声“严惩昊天”,都裹着血和泪。可他更怕,怕鸿钧一句“从长计议”,就把这满腔赤诚敷衍过去,怕残魂的虚影散了,连最后一点盼头都没了。

素仪掌心的汗浸进他的皮肤,凉丝丝的,他猛地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心里暗下决心:就算逆了天,就算拼上性命,也得把这公道攥在手里,不让那些冻紫的小脸、攥紧的草根、磨破的糖纸,都白受了苦。

苍玄子抬头望向高台,花白胡须随着喊声颤抖,灶膛里那半块枯柴的火苗突然跳得高了些,烟凝成老农的虚影,对着他微微点头。

“道祖!老道活了八百年,见过天魔破界却没怕过,就怕今日过后,孩子们问‘什么是公道’,我们只能指着枯地说‘等天道慢慢想’——那才是真的毁了七界的根!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了百年,只剩尸骸与枯地。灵脉枯了能再修,可那些饿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火岩周身火焰收敛了些,却依旧透着不灭的韧劲,她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响亮得震彻寒玉台:

“道祖若真坐镇修脉台,我火麒麟一族愿守在台边,用火焰暖着灵脉,哪怕烧尽灵力,也不让寒气相逼,不让西荒再添一丝冷意!我族火焰能烧穿戾气,更能烧尽不公,今日便守着修脉台,看谁敢再敷衍!谁敢再护着那私心重的天帝,就是与七界苍生为敌!”

白灵又蹦了蹦,小爪子指着高台喊:

“还有我!我能引着残魂去糖粥灶台边,不让他们被戾气裹着——但道祖要说话算话,给小石头他们赔最甜的糖,比人间的糖霜果还甜!要是糖不够甜,我就用尾巴毛沾着糖霜,给小石头画个甜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