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不喜多言,更不愿沾染麻烦。但此人,此刻就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不仅会炸死自己,他那蛮横的怒火也极可能波及旁人。况且,那浓烈的死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厌烦。
她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李正光的怒火压得大气不敢出的时刻,这一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学们都惊恐地看着沈懿,有人想伸手拉她却又不敢。
而沈懿上前站定,微微仰头,看向比她高出近两个头的李正光。她的声音不高,清泠泠的,如同山涧冷泉,清晰地穿透了体育老师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寂静的体育馆里:“老师。”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那双因惊愕而暂时敛去怒火的铜铃大眼:“学生以为,你身体有恙,气血逆乱,脏腑失调,已近油尽灯枯之态。此刻不宜动怒,更不宜授课。当速归家静养,延医诊治,或可……稍延片刻。”
她的措辞带着一丝古意,却异常清晰直白。
“轰——!”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整个体育馆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哗然之声四起!几乎所有学生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老大”面前、身量纤细、表情淡漠的女生。
她说什么?!
油尽灯枯?!不宜动怒?!速归家静养?!延医诊治?!
她是在说……体育老师要死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简直是……诛心!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老大”下死亡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