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徐教授。”姜峰连忙点头,“都是在仓库角落找的报废零件和旧料,东拼西凑,加工工具也只有车间的普通设备。”

“嗯。”徐教授不置可否,终于向姜峰伸出了手,“图纸。”

姜峰赶紧打开公文包,先递上了自己整理的那部分复印件。徐教授接过来,走到旁边一张大桌子前,戴上老花镜,迅速翻阅起来。他看的速度极快,但时不时会停下来,盯着某一处细节,手指在图纸上虚划,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徐教授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吸气声。

翻看了大约十几页,徐教授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盯着某一页上一处关于复合关节缓冲机构的细节设计图,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姜峰:“这部分的设计理念……很超前。我们的一些预研项目也曾设想过类似方向,但具体实现路径比这个要繁琐得多。你这个……更简洁,更高效。”

小主,

他没有用“你画的”,而是用了“你这个”,似乎已经认定姜峰至少是深度参与者。

接着,他放下复印件,又让姜峰拿出了原始牛皮纸袋里那些更“潦草”但也更详尽的图纸(包括一些姜峰没完全看懂的标注)。徐教授看得更加仔细,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教授凝重的神色和图纸吸引,慢慢围了过来,低声讨论着,脸上无不露出惊讶和思索的表情。

终于,徐教授放下了最后一张图纸,摘下了老花镜。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那里面充满了探究、震撼,以及一丝灼热。

“了不得。”徐教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虽然验证模型粗糙,但这套图纸体现的设计思想、结构优化理念、尤其是对现有材料潜力挖掘和系统整合的思路……非常先进。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建立在扎实工程逻辑基础上的、极具可行性的先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来源是哪里?可靠吗?保密性如何?” 这三个问题直指核心。

姜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挺直脊背,迎着徐教授的目光,用尽可能平稳但坚定的语气回答:“报告教授,来源……涉及提供者个人隐私和特殊渠道,对方要求严格保密。但我以我的军籍和人格担保,来源可靠,绝非境外,也绝无危害国家安全的意图。技术本身,提供者愿意在合适条件下贡献出来。保密性,目前仅限于我和提供者,以及现在在场的各位首长。”

他没有提妹妹,但“个人隐私”、“特殊渠道”、“贡献”这些词,给来源蒙上了一层既神秘又似乎“可控”的面纱。

徐教授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你的人品和你老师(指技术保障部主管)的推荐,我信得过。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能仅凭我们几人就下结论。模型需要更严格的测试,图纸需要更深入的论证。”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但是,小姜,你要明白。如果这套技术思路真如我们所见的这般有价值,那么它的归属、应用方向、乃至对提供者的安排,都不是我们能简单决定的。这可能会上升到更高的层面去讨论。你,和你所说的那位提供者,都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姜峰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更多的审查,更严格的管控,但也可能是更大的机遇和……风险。

“我明白,教授。”他沉声回答,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趁热打铁,抛出那个难题,“不过……提供者有一个……请求,或者说,对于技术提供的一种期望的‘酬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