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宁静总是短暂的。一旦她醒来,立刻满血复活,不是回味刚才梦到了什么美食,就是开始筹划下一顿“应该”吃什么,或者继续就某个路过的风景发表见解,并试图论证绕路去参观的“战略价值”。

几天下来,陆铮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正在以指数级提升,同时也对“噪音污染”有了全新的、刻骨铭心的认识。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在下次的任务装备申请里,加入“最高等级军用降噪耳塞”这一项,并且最好是能完全物理隔绝的那种。

小王和另一位队员私下交流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陆铮的同情,以及一种近乎敬佩的感慨——头儿不愧是头儿,在这种持续的精神轰炸下,居然还能保持冷静驾驶(指挥)和高度警戒。

这一日,车子再次驶入一段相对偏僻的省道,两边是收割后的田野和零散的村庄。姜晚刚就窗外的落日发表了五分钟的“霞光美学与任务人员心理调节重要性”的演讲,暂时歇了口气,正在小口喝着自己偷偷在某个服务站补充的果汁(当然,记在了补偿清单的“必要维生素补充”项下)。

陆铮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加密讯息。他快速浏览,眼神微微一凝。路线需要做临时微调,前方某个预定经过的城镇有特殊情况需要规避。

他不动声色地给司机指示了新的方向。车子拐上了一条更窄、看起来更旧的县级道路。

姜晚立刻察觉了路线变化,警惕地问:“咦?怎么拐弯了?不是直走吗?这条路看起来好荒凉啊,晚上不会又要住那种‘平安旅社’吧?我要求提前确认住宿环境!否则我的‘精神预损伤补偿’要加倍!”

陆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张写满“找茬”和“警惕”的脸,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聒噪,某种程度上,或许也是一种极其有效的、令人烦躁的……背景音掩护?至少,任何监听设备如果捕捉到车内的对话,大概都会被这无尽的关于吃和补偿的碎碎念淹没,难以提取有效信息。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以及道路尽头隐约浮现的、比“平安旅社”看起来也强不了多少的建筑轮廓。

新的落脚点到了。而姜晚的“机关枪”,眼看又要上满新的“子弹”。

【天灾倒计时:剩余15天08小时12分。】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颠簸了一下。姜晚立刻抱紧她的蜂蜜罐背包,发出了新一波抱怨的前奏:“哎呀!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