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想挣脱这个过于亲密且令人难堪的姿势,但谢逸燃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雄虫身上传来的黑茶信息素和体温,混合着他自己加速的心跳,在出发前夜的寂静囚室里,发酵出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氛围。
谢逸燃欣赏着他这副难得的模样,心满意足地将人更紧地搂了搂,仿佛抱着一个大型的又会害羞的暖手炉。
“行了,别收拾了。”
他拍了拍厄缪斯的后背,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养精蓄锐,明天还得赶路呢,我的‘雌君崽子可不能累着了。”
他将“雌君”和“崽子”这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某种宣告般的占有欲。
厄缪斯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小腹上那只依旧没有挪开的手,心中一片混乱。
对卡塔尼亚的恐惧,对前路的迷茫,以及对身边这个雄虫复杂难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厄缪斯偏过头,避开谢逸燃那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妥协。
“……睡觉吧。”
话音未落,他便觉得身体骤然悬空!
谢逸燃竟直接俯身,两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掐住了他两条大腿的外侧,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自己腿上带了起来,像拎起一件什么轻巧的物件般站起了身。
“——!?”
厄缪斯猝不及防,深蓝色的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谢逸燃肩头的衣物以稳住自己。
囚服布料在他指尖绷紧,勾勒出雄虫结实肩线的轮廓。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
“你……”
谢逸燃则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惊愕失语的样子,低笑一声,就这么掐着他的腿根,将他稳稳托着,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动作流畅,丝毫没有费力之感。
在身体陷入柔软床铺的前一刻,厄缪斯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混乱的念头,如同弹幕般飞速闪过。
谢逸燃这家伙……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下一秒,他便被谢逸燃带着一起倒进了床褥之中。
谢逸燃依旧维持着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像是抱着一个等身的抱枕,长腿一伸,便将他牢牢锁住。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黑茶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网,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
“睡觉。”
谢逸燃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在他耳边响起,不容置疑。
厄缪斯僵硬地躺在他怀里,腿根被掐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滚烫的温度,心跳失序,久久难以平复。
窗外,格雷斯监狱的风雪依旧,而囚室内,只剩下两道逐渐交融的呼吸声。
第二日凌晨,天光未明,只有格雷斯监狱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切割漫天风雪。
囚室的门无声滑开。
厄缪斯早已穿戴整齐,单薄的囚服外只套了件监狱配发的简陋御寒外套,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湖面,沉寂地望着门外幽深的风雪长廊。
谢逸燃跟在他身后,一脸不爽地裹紧了同样不怎么厚实的外套。
“这鬼地方……临走还要吹这种风。”
他低声抱怨,满脸写着不耐,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没有多余的告别,也没有狱警押送。
只有斯卡蒂罗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投来的冰冷注视,如同实质般黏在两只虫背上。
厄缪斯率先迈出脚步,踏入了风雪交织的钢铁长廊。
靴子踩在积了薄雪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离格雷斯那令人窒息的牢笼远了一步,却又向着另一个更深,更绝望的深渊靠近。
谢逸燃倒是步履轻松,除了偶尔因寒风刮过脖颈而缩缩脖子,低声咒骂几句外,他看上去竟真像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旅行。
甚至有闲心去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时,撇了撇嘴。
穿过重重闸门,格雷斯监狱那巨大的金属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门外,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舰早已匍匐在积满雪的停泊坪上,引擎低沉的嗡鸣响彻,尾部喷射出的热流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与雪花。
舰船旁,一队身着帝国标准制式保暖军服的军雌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一名高级军官率先透过风雪发现了他们。
那双锐利的银眸中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难以掩饰的震惊,有一闪而逝的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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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这些情绪最终都被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所覆盖,尤其是在触及厄缪斯的深蓝眼眸时,掩埋的更深。
风雪更大了一些,吹得厄缪斯银色的发丝凌乱飞舞。
他停下脚步,站在格雷斯大门与外部世界的交界处,微微仰头,望向那艘即将载他们前往地狱的运输舰,深蓝色的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浓重阴霾。
他终于走出了格雷斯,却也只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迈向一个名为“过去”与“梦魇”的大型刑场。
谢逸燃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那艘运输舰,又瞥了眼身边雌虫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他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厄缪斯的腰,将浑身冰凉的雌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身上怎么这么凉,少将?”
谢逸燃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子。
“别愣着了,早点上去还能找个暖和点的位置,我现在是又冷又困,可小心我下一秒真“死”在这儿,嗯?”
厄缪斯:“……”
他的一番话瞬间打破了厄缪斯周身那层近乎悲壮的孤寂感。
厄缪斯只能再度往他那走偏了偏,让谢逸燃跟自己贴的更紧。
“别乱动。”
厄缪斯说完,那名上校军官此刻已经调整好表情,迈步上前,对着谢逸燃,这位自愿加入的A+级雄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语气恭敬却难掩疏离道。
“谢逸燃阁下,兰斯洛特……前少将。我是此次卡塔尼亚先遣勘探队的指挥官,霍雷肖上校,舰队已准备就绪,请随我登舰。”
他的目光在谢逸燃搂住厄缪斯腰肢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厄缪斯在听到“前少将”这个称谓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