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梧桐树枝桠交错,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影子也跟着摇曳,像是在低声絮语。只有街角的两家店铺还亮着灯:一家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明的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货架上整齐的商品;另一家是老面馆,木质招牌上的灯泡忽明忽暗,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偶尔有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淡淡的面香飘进夜色里。
这昏黄的光晕像是黑夜里的小灯笼,悄悄暖着冷清的街道,也给晚归的人留了一丝温柔的慰藉。
“又白跑一趟。”林天明多少有些泄气,“这都多少家了,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玄青子会不会早就搬走了,或者根本不在这片儿?”
苏小婉虽然也有些疲惫,但还在坚持:“不会的,住持说的香客应该不会看错。我们再扩大点范围,或者换个思路……”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天明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苏小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视线越过路沿边半枯的梧桐枝,落在街角那个直角拐弯处。那里静得连风都似绕着走,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孤零零立在水泥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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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灯许是年久失修,线路接触不良,暖黄色的光忽明忽灭,亮时能勉强照清半米内的地面,暗时便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像喘着气般断断续续。随着灯光的闪烁,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不安分起来,时而拉得细长,贴在斑驳的墙根下轻轻晃,时而缩成一团,蜷在路灯杆脚打颤,那摇摆不定的模样,倒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的细碎心事。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光影里打了个旋,又轻飘飘落在空荡荡的路面上,更衬得那街角愈发冷清。
“怎么了?”苏小婉紧张地问。
林天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刚才……刚才拐角那里……好像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我感觉……感觉他好像在看着我们……”
苏小婉的心也提了起来,仔细看向那个拐角,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只是路人走过?”
“不知道……”林天明摇了摇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异常清晰,“但那种感觉……很不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底翻涌的不安,那盏本就忽明忽暗的路灯,突然“啪”地一声脆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光源,彻底熄灭。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的街角,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留下,只余下无边的沉寂。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冰冷的路面悄然蔓延开来,并非夜风的清凉,而是带着几分阴恻的冷意,像细密的针,轻轻刺在皮肤上。苏小婉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此行是为寻找玄青子,可此刻看来,这条未知的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迷雾重重。黑暗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每一步前行都可能踏入未知的险境,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正无声诉说着前路的凶险与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