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静的语气,让她摸不透虚实。她只能将这点模糊的“观察”——慕容烬似乎格外关注粮草安全,用隐秘的笔法,藏进一幅即将送往京城的“花鸟图”里。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赌命。她不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信息有什么用,她只希望,能借此换取那不知名“贵人”的片刻仁慈,让她和弟弟能多一丝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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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边陲,一个简陋的牧民聚居点。
司徒睿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空酒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赫连钺的拒绝,断了他借北漠兵力翻盘的希望。如今他像丧家之犬,躲藏在这苦寒之地。
“王爷,喝点热水吧。”野利明珠端着一碗热水走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她身上的北漠服饰已经有些旧了,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看着司徒睿的眼神,依旧清澈而专注。
司徒睿瞥了她一眼,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这个女人,除了这张脸和那点可怜的真心,还有什么?西羌公主的名头,如今屁用没有!
但他不能撕破脸。他需要她,至少现在还需要她这层身份,或许还能联系上一些对慕容烬不满的西羌旧部。
他接过碗,勉强挤出一丝温和:“明珠,辛苦你了。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野利明珠连忙摇头:“不苦。能和王爷在一起,明珠心里是甜的。” 她顿了顿,犹豫着开口,“王爷,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
司徒睿放下碗,握住她冰凉的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真诚:“明珠,慕容烬势大,我们在西羌和北漠都难有立足之地。为今之计,只有盼着他……早日离开西羌,回京城去。”
野利明珠不解:“回京城?那不是更……”
“不,你不懂。”司徒睿打断她,眼神深邃,“京城才是更大的漩涡。那里有他的敌人,有想要他命的人。他若一直留在西羌,整合了羌骑,站稳了脚跟,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只有他回了京城,陷入那些纷争,我们才能在西羌和北漠的夹缝里,找到喘息之机,徐图后计。” 他心中冷笑,只要慕容烬一走,西羌群龙无首,他司徒睿才有机会重新整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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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明珠似懂非懂,但看着司徒睿“忧心忡忡”的样子,心疼压过了疑虑。她用力点头:“王爷,我明白了。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司徒睿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心中盘算,面上却愈发温和:“你……还记得以前在王庭,有没有比较信得过的、或许对慕容烬新政不满的老人?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哪怕只是传递一点黑石城无关紧要的消息,让我们知道慕容烬的动向也好。” 他需要知道慕容烬何时会走,西羌会留下多大的权力真空。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野利明珠,是他目前唯一能打出的、接近西羌内部的牌。
野利明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联系旧部?阿姐成了叛军,王庭已降,那些族人还会信她吗?可看着司徒睿期待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我试试看。”
司徒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而,在司徒睿转身去研究那张破旧地图时,野利明珠独自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渐渐迷茫。王爷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呢?那种被当成工具使用的细微感觉,再次浮上心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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