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意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姜止樾独自在殿中踱步,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宋明薪便匆匆赶至,步入殿内便行大礼:老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略显急促,显然是匆忙赶来。
姜止樾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伏在地的宋明薪,目光如寒刃般锋利。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更漏滴答作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殿中激起回音:平身。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宋家之事。
宋明薪谢恩起身,恭敬垂首:老臣愚钝,不知何事牵涉宋家。但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宋家上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姜止樾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反问:哦?那刑部那些铁证又当如何解释?说着,他随手将一本奏折掷于地上,你自己看。
宋明薪连忙上前拾起奏折,展开细读。随着目光下移,他额间渐渐渗出冷汗,持着奏折的手也不住颤抖。
阅毕,他扑通一声跪地叩首:陛下明鉴!这定是有人蓄意构陷!老臣恳请陛下彻查,还宋家一个清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显然是情急所致。
姜止樾目光陡然锐利,如利剑般直射宋明薪:朕自然心存疑虑。不过朕听说,诚王与你们宋家素有嫌隙,偏生你宋家嫡长女又嫁入诚王府为妃……这其中关联,你作何解释?
宋明薪心头一紧,忙道:确有些许商事上的摩擦,但绝不足以构陷至此。虽是稍有矛盾,但老臣长女已是王府正妃,岂会……岂会自毁前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如今天下局势,你应当清楚。姜止樾负手身后,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朕那位皇兄,向来与朕明争暗斗。如今诚王妃因一妾室之故薨逝,你心中就无半分怨恨?
宋明薪闻言,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叩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明鉴!老臣虽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却万万不敢存报复之心!一切但凭陛下圣裁!他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悲怆,在殿中回荡。
姜止樾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宋明薪。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明黄色的龙袍熠熠生辉。
他久久不语,任由沉默在殿中蔓延,直到宋明薪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