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跟着报信的村民往外跑,脚步踉跄得几乎要摔倒。张伟顾不上多想,一把抱起还在昏睡的小宝,塞进王阿婆怀里,自己则抓起墙角的锄头,跟了上去。夜色里,村民们像一群受惊的蚂蚁,朝着村外的水渠方向涌去,哭喊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压过了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张伟跟着人流跑,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崴到脚。他一边跑,一边竖着耳朵听村民们的对话 —— 虽然大部分还是听不懂,但 “渠”“堵”“旱” 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极高,偶尔还夹杂着 “官”“罚” 的字眼,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跑到水渠边时,张伟才看清状况。这是一条约莫两丈宽的土渠,是村里唯一的灌溉水源,此刻渠水已经断流,渠底积满了厚厚的淤泥和杂草,中间还卡着几块磨盘大的石头,把水流彻底堵死了。渠边的田地里,绿油油的粟苗已经蔫了大半,叶子卷成了细条,在夜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正拿着锄头在渠里挖,可淤泥又黏又硬,一锄头下去只能刨起一小块,进度慢得可怜。王石头站在渠埂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马鞭不停地抽打地面,嘴里骂骂咧咧地呵斥着村民,可自己却没敢下渠 —— 渠底的淤泥没到膝盖,踩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阿婆,这渠堵了多久了?” 张伟凑到王阿婆身边,指着渠底问。王阿婆怀里的小宝还没醒,她腾出一只手,比划着 “三” 的手势,又指了指太阳升起落下的方向,张伟大概明白了:水渠已经堵了三天了。
三天!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正是粟苗拔节的关键时期,一天没水都可能减产,更别说三天了。要是再不通水,这一季的收成就彻底完了。而秦朝的赋税是按人头和土地征收的,就算颗粒无收,赋税也一分都不能少,到时候村民们要么卖儿鬻女,要么就得逃荒,那可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王亭长!这样挖不行!” 张伟急了,朝着王石头喊了一声。王石头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个蛮夷懂什么!再不挖,官兵来了,咱们都得完蛋!”
张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指着渠底的大石头,又指了指旁边的树干,做了个 “撬” 的手势。王石头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张伟干脆跳进渠里,淤泥瞬间没到了他的大腿,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走到大石头旁边,试着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
“去!把那根最粗的树干扛过来!” 张伟朝着岸上的村民喊,一边喊一边比划。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动。王石头皱着眉:“你想干什么?别捣乱!”
“相信我!我能把石头撬起来!” 张伟急得满头大汗,他指着田地里蔫掉的粟苗,又指了指自己,“我帮你们通渠,我不要钱,只要你们别把我当奸细!”
王阿婆这时走了过来,对着村民们说了几句。张伟虽然听不懂,但能看到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 大概是王阿婆在帮他说话。几个年轻村民犹豫了一下,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树干下了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