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这片被暗红铅云笼罩的、死寂的暗灰色荒原上,如同几只最渺小的蝼蚁,朝着远处那似乎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山丘轮廓,开始了漫长、艰难、且充满了未知的跋涉。
脚下的“尘埃”松软、湿滑,却又异常沉重,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要陷入其中,耗费极大的力气。空气冰冷、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终末”气息,让肺部感到灼痛。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他们自己沉重的喘息、脚步声,以及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如同叹息般的、单调的“沙沙”声,不知是尘埃流动,还是这片死地本身的“呼吸”。
随着前行,林见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片大地的不凡。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稀薄混乱的灵气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法则”本身的、属于“寂灭”、“终结”、“虚无”的力量。这种力量,与他“镇狱元婴”中的寂灭、死亡真意,有着某种同源之处,却又更加古老、浩瀚、且不带任何“生机”的杂质,是一种纯粹的、终极的“死”。若非他修炼的“镇狱”之道本就包含寂灭,对死亡之力有一定亲和与掌控,恐怕仅仅是呼吸这里的空气,都会被这股“死”意侵蚀,加速生机流逝,甚至直接神魂冻结、道化归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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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残存的、最后一点属于“生”的机能,正在被这无处不在的“死”意缓慢地、却不可逆转地侵蚀、消磨。慕容冰、阿吉、胡岩、阿土,恐怕也在承受着同样的侵蚀,只是程度不同。
“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林见心中愈发沉重。胡岩说的或许没错,此地,是真正的绝地,是连上古神魔、血魔之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域。他们被时空乱流抛到这里,简直就是被直接扔进了坟墓深处。
然而,出路在哪里?
他试着再次感应怀中的镇魔副令,以及阿吉掌心的烙印,但这两者,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副令的时空波动几近于无,阿吉掌心的烙印也只是微微温热,无法提供任何指引。阿吉怀中的“祖血皮卷”更是毫无反应,仿佛彻底沉寂了。
似乎,所有与外界的联系、与“生”的联系,都被这片死地强行切断了。
就在这沉重、压抑、令人绝望的气氛中,他们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天色(如果那永恒不变的暗红铅云能称为天的话)没有丝毫变化,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众人的体力,也在急剧消耗,尤其是背着慕容冰的阿吉,和伤势最重的林见与胡岩。
就在林见感觉自己即将再次倒下,意识开始模糊时,走在前面的胡岩,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呼。
“那里……好像……有东西?”
林见和阿吉强打精神,抬头望去。只见在前方约莫百丈之外,一座低矮的、光秃秃的暗灰色山丘脚下,似乎……散落着一些不同于周围尘埃颜色的、更加深沉的、仿佛金属或岩石的残骸?而且,隐约可以看到,那山丘靠近地面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漆漆的洞口?
是废弃的建筑?还是……某种巨大造物的残骸?那洞口,是天然洞穴,还是……人工开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