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影界之行

安度因点头:“是的。所以,我们请求您的准许,以及必要的指引与防护,前往噬渊……尝试接触阿尔萨斯的灵魂残响。我们需要第一手的记忆碎片,了解‘统御模块’是如何被加载的,以及它对其意识的影响。”

兵主沉默了良久。锻造大厅中只有熔炉的低吼和冥魄金属冷却时的细微嘶鸣。

“噬渊的威胁虽因典狱长败亡而减弱,但那里依然是惩罚与湮灭之地,充满了危险的残留能量和疯狂的罪魂。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最底层……更是连典狱长巅峰时期都极少涉足的、承载着最深沉罪孽与痛苦的区域。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的灵魂,被束缚在那里,承受着与其罪责相称的永恒折磨。” 兵主缓缓说道,“直接接触他,风险极高。他的痛苦、疯狂,以及其中可能被强化的‘统御’特性,可能会污染、攻击甚至试图同化来访者的意识。”

“我们明白风险。” 贝恩的声音平稳有力,“但放任不管,这个‘污染源’可能会继续被那个‘寂灭者系统’利用,或者其本身泄漏的‘凋零’信息会进一步污染暗影界边缘。我们需要评估它的状态,尝试提取关键信息,如果可能……甚至考虑是否需要对其进行某种‘隔离’或‘净化’处理——以符合暗影界律法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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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主最终点了点头:“仲裁官与我讨论过此事。基于对潜在跨越生死两界威胁的警惕,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有限的协助。我会为你们准备能够抵御噬渊大部分环境侵蚀和低语干扰的符文护甲片,并给予你们进入托加斯特特定区域的临时权限。但记住,在罪魂之塔内,暗影界的律法给予罪魂‘承受其罪’的权利。你们不能直接干涉惩罚进程,只能进行观察与有限的、经过批准的接触。一切行动,需以保障自身灵魂完整和暗影界稳定为前提。”

“感谢您的信任与协助。” 安度因郑重致谢。

在兵主的亲自准备和符文加持下,安度因、贝恩、莉亚德琳三人穿上了特制的、刻满守护符文的魂锻轻甲,携带了稳定心智的冥魄水晶和记录用的记忆石板,通过奥利波斯直接通往噬渊外围的、被严密监控的传送门(此门在战后设立,用于监管和有限度的物资补给),再次踏入了那片绝望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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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渊的景象比典狱长战败时好了许多,但依然令人窒息。呼啸的毁灭之风减弱了,但仍在呜咽;破碎的大地上,一些区域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来自其他国度的心能渗透,试图缓慢修复创伤,但进程微乎其微;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通往典狱长熔炉的裂痕已经被封印,但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托加斯特罪魂之塔,那座无穷无尽、充满自我复制空间的恐怖建筑,依然矗立在噬渊的中心。但在其入口处,现在有了玛卓克萨斯、晋升堡垒等盟约联合设立的监察站,防止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也防止塔内的危险外溢。

在出示了兵主的符文令牌后,他们被允许进入塔内,并按照令牌的指引,沿着一条相对“稳定”(仅指空间结构)但弥漫着无尽痛苦回响的螺旋阶梯,向着塔的最深处下行。越往下,空气越粘稠,光线越暗淡,那种源于无数罪魂永恒折磨的集体性绝望低语就越发清晰,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拍打着他们的意识防线。符文护甲片和冥魄水晶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着最直接的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牢房,没有刑具,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迷雾。迷雾中,矗立着无数高耸入云的、由罪魂自身记忆与痛苦凝结成的黑色“罪碑”,碑文流淌着血与泪的幻象。这里是托加斯特的“核心忏悔庭”,唯有罪孽最为深重、定义最为复杂的灵魂,才会被放逐至此,永远面对自身罪行的具象化碑文,承受着比物理折磨更残酷的、永不间断的自我审判与外界罪责低语的双重煎熬。

在其中一块最为巨大、漆黑的罪碑前,他们看到了“他”。

那并非一个完整的灵魂形体,更像是一团被无数暗影与寒冰锁链贯穿、束缚在罪碑上的、人形的痛苦能量集合体。锁链的另一端深入迷雾虚空和罪碑内部,不断汲取并循环着惩罚。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半透明的银色长发遮住了面容,曾经华丽的铠甲只剩下褴褛的残片,与锁链和罪孽能量融为一体。他的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令人心碎的悲伤、滔天的罪孽,以及……一丝令安度因灵魂中印记刺痛的、冰冷的秩序感——那正是被“嫁接”的统御模块的残留。

似乎感应到了生者的靠近,尤其是安度因身上那复杂的共鸣,那痛苦的能量集合体极其缓慢地、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般,抬起了头。

头盔早已消失,露出了一张苍白、俊美却因永恒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容——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洛丹伦的王子,巫妖王。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冰封王座上的疯狂蓝光,而是两团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漩涡深处,偶尔闪过一点冰冷的蓝色火星(凋零印记)和更加微弱的、属于阿尔萨斯本我的、充满挣扎的金色碎光(圣光残留?个人意志?)。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支离破碎、充满了无尽悔恨、自我憎恶以及一丝诡异非人质感的混合意念,直接撞击在安度因三人的意识中:

……又来了……看客……审判者……还是……新的……折磨?……

……走开……让这痛苦……纯粹……属于我……一人……

……不……等等……你……身上……有光……也有……熟悉的……寒冷……锁链……的味道……

……父亲……吉安娜……乌瑟尔……我的王国……我的人民……我都……毁了……

……为什么……那声音……那剑的低语……如此清晰……如此……有道理…… ‘混乱必须终结’…… ‘唯有绝对统治带来和平’……

……那不是我的想法……却又……变成了我的……像冰冷的铁水……灌入骨髓……

安度因强忍着灵魂的震颤与共鸣带来的不适,他走上前一步,将圣光凝聚于周身,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照亮和稳定这片绝望的黑暗,同时,他也小心翼翼地让自身灵魂中那属于“死亡回响”的部分,以最低限度、最温和的方式产生共鸣,试图建立一条仅用于“倾听”的脆弱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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