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出现了岔路和巨大的、由冰晶构成的、如同钟乳石和石笋般的怪异结构。空气中的凋零寒意越来越重,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充满了悲伤与痛苦的大地脉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伊律迪孔的意识回响,如同受伤巨兽在深渊中的沉重呼吸。
“这边!” 石痕的罗盘指向左侧一条倾斜向下的支路,这条路上的拜荒者风格浮雕保存相对完好,描绘着一些似乎与“地脉调节”、“能量抑制”相关的仪式场景。“这条路可能通向一个监控或研究前哨站。”
队伍小心翼翼地转入支路。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由某种暗色金属和发光水晶构成的厚重闸门。闸门上刻满了复杂的拜荒者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经被幽蓝色的冰晶覆盖、扭曲,门缝处更是被厚厚的凋零坚冰封死。
“这是‘静滞之门’,一种高级别的防护设施,通常用于隔离危险实验或储存重要物品。” 坚壁上前检查,“门上的符文显示,它最后被锁定时,执行的是‘紧急抑制协议-第七级’。看来拜荒者先民在灾难发生时,试图将门后的东西封存起来。”
“能打开吗?” 安度因问。
“需要纯净的大地能量和正确的解锁序列。” 石痕和坚壁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门上未被冰晶完全覆盖的几处关键符文节点上,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拜荒者密语。贝恩也将图腾柱顿在门前,引导出精纯的大地之力注入符文。
随着他们的努力,门上的冰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部分扭曲的符文也缓缓恢复了原本土黄色的光芒。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门缝处的坚冰碎裂。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扬起一片冻结了万年的尘埃。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洞窟的一半是天然岩石,另一半则明显经过了精密的工程改造,构成了一个设施完备的古代实验室或观察站。许多造型奇特的、由水晶、金属和某种生物材质构成的仪器(大多已停止运作或覆盖冰霜)排列在四周;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类似于手术台或能量聚焦平台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数个已经黯淡的、半透明的能量水晶球;洞窟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部分已熄灭)数据板和浮雕,记录着海量的信息。
然而,这里也同样被凋零所侵蚀。许多仪器上爬满了黑色的冰晶脉络,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冰冷的气息。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实验室的几个角落,矗立着几尊完全由幽蓝色凋零坚冰构成的、模糊的人形“雕塑”,它们似乎原本是实验室的研究员或守卫,在灾难瞬间被彻底冻结、转化。
“这里……是一个拜荒者对‘熵寂之秩’的研究前哨站,或者说……是对伊律迪孔陛下伤势进行监测和抑制尝试的设施。” 石痕声音颤抖地解读着墙壁上最大的一面仍在微弱闪烁的数据板,“记录显示,在伊律迪孔陛下受创后,拜荒者最顶尖的学者和医师被召集于此,试图研究那股入侵的‘凋零’力量的性质,并寻找方法遏制其在陛下体内的扩散,延缓其‘转化’陛下的进程。”
莱瑟雅走向中央的石台,轻轻拂去石台上厚厚的冰尘。石台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与生命维系和能量抽取相关的符文阵列。“这里……似乎进行过不止一次‘手术’。对象是……从伊律迪孔陛下伤口附近剥离下来的、已被‘凋零’部分侵蚀的大地本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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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度因心中一震,立刻走上前。他用手触摸石台冰冷的表面,圣光微微流转,试图感应残留的能量痕迹。刹那间,无数破碎、痛苦、充满抗争意志的画面和声音片段冲入他的脑海:
(一个苍老而坚定的拜荒者学者声音):“……第三十七次‘净化剥离’尝试……目标碎片活性再次被‘凋零编码’覆盖……常规生命能量注入无效……尝试引入微量的‘秩序星光’(某种泰坦能量?)进行中和……”
(痛苦的、属于伊律迪孔的低沉轰鸣,通过某种精神连接传来):“……痛……但继续……只要能阻止……这毒蔓延……”
(另一个年轻些、充满焦虑的声音):“大导师!碎片内部的‘编码’在反向解析我们的净化协议!它在学习,在适应!我们不是在净化,是在给它提供‘进化’的数据!”
(苍老声音,带着绝望):“……记录:抑制协议‘地脉枷锁’效果持续衰减……预计在七千四百个周期后完全失效……建议启动最终方案:‘深度沉眠’配合‘时空隔断’……但需陛下同意剥离大部分清醒意识……”
(伊律迪孔决绝的回应):“……可……只要能守护……这片大地……沉睡……又何妨……”
画面戛然而止。安度因踉跄后退,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燃烧起希望的光芒。“他们尝试过!拜荒者的先贤们,曾经在这里与伊律迪孔陛下并肩作战,试图找到净化或抑制‘凋零’的方法!他们留下了大量的实验数据,甚至可能……有未被实施的备用方案!”
“快!检查所有还能读取的数据存储设备!浮雕!日志!任何可能记录信息的东西!” 威拉诺兹激动地说道。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铜须和拜荒者武士尝试启动一些看起来核心的仪器;莱瑟雅和贝恩解读墙壁上的浮雕和能量图谱;安度因则凭着圣光的特殊感应,在实验室中寻找能量残留最集中、可能隐藏着深层信息的地点。
最终,他们在实验室最内侧的一面墙壁前,发现了一个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壁龛。冰层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由纯净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水晶制成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它似乎独立于实验室的能源系统,仍在极其缓慢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