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是个难题。”
格罗姆认可柯娜的分析,方形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们秘法书院培养的人才,大多精研魔法理论,实战的话主要是擅长正面交锋或结界攻防,对于潜入、伪装、近身暗杀这类需要高度隐匿性和随机应变的‘脏活’,并非专长。使用魔法进行远程暗杀,在对方有所防备且身处城市复杂环境的情况下,难度很高,极易暴露施法者。”
柯娜见状,顺势提出早已想好的建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采购什么材料:
“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部分‘业务’,外包给更专业的人士呢?比如,活跃在阴影中的黑市佣兵,或者某些拿钱办事的独行刺客。只要佣金给得足够丰厚,他们什么都愿意干,而且往往手段多样,经验丰富,更懂得如何在不引起大规模骚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事成之后,无论是灭口以绝后患,还是留着他们以备后用,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格罗姆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算是赞同的神色:
“这倒是个务实的好主意。利用外部力量,既能弥补我们人手上的不足,也能将书院直接卷入的风险降到最低。即便失败或暴露,也有回旋的余地。”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桌面上关于沙维帝国近期动向的报告,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过于急切。根据情报,共议会那边派遣的第一批刺客,应该已经动身,甚至可能已经抵达恙落城附近了。我们不妨……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派去的人手段如何,成效怎样,沙维帝国那边的反应又会如何。届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更细致、更有针对性的安排。毕竟,好的猎手,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的话语为这场在月华下的密议暂时画上了句号。三轮弯月的光芒无声流转,将三位长老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布满星图与符文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恙落城,迪安他们暂居的庭院,时光悄然流逝,迪亚每天清晨独自出门“溜达”的习惯,渐渐被其他四人所接受,甚至习以为常。在迪尔、昼伏和伽罗烈看来,迪亚的性格本就如此,有时候兴致来了,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根本不会考虑太多。他要是哪天心血来潮,突然跑去把人家屋顶掀了,他们都不会觉得太奇怪——顶多感慨一句“他又犯什么病了?”然后认命地去收拾烂摊子。
“迪亚哥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迪尔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本就是只灵活的大蜥蜴,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正靠在廊柱下晒太阳、似乎有些走神的迪亚,然后猛地将下巴搁在了迪亚的肩膀上,脑袋就这样凑到迪亚的眼前,几乎鼻尖碰鼻尖。他那双总是雾蒙蒙、看不清焦距的灰白色眼眸,此刻却异常清晰地倒映着迪亚蓝色的瞳孔,里面写满了纯粹的好奇。
“你每天一大早跑出去,到底都在干什么呀?外面……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和探寻的意味,细长的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勾着迪亚的手臂
“下次……也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看看嘛。”
迪亚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那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迪尔冰凉光滑的下颌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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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啊~”他答应得很干脆,声音轻快,“不过,再等几天吧。我这几天差不多把附近有意思的地方都摸熟了~到时候,直接带你去我觉得最好玩的那个!保证你喜欢!”
他说着,眯起了眼睛,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一阵微风吹过,他那一身鲜艳的橘红色毛发微微拂动,在光线下仿佛真的有一层无形的火焰在缓缓流淌,无风自动,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那好吧~说定了哦!” 迪尔得到了承诺,顿时心满意足,灰白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他没有从迪亚肩上离开,反而更放松地靠着他,兄弟俩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的舒适感。庭院里很安静,砖石的缝隙间,几株顽强的嫩绿杂草已经悄然钻出,为这方小天地增添了一抹盎然的春意。
不远处的屋顶上,迪安正盘腿坐着,双手抱胸,白色的尾巴在身侧小幅度地摆动。他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下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弟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两人……又在密谋什么‘大事’呢……” 他低声自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惨烈”的画面:
想起以前在山林里,迪亚信誓旦旦要带迪尔去猎一头“大家伙”,结果误入狂暴的岩蹄兽群领地,被几十只狂怒的巨兽追得爬上了最高的那棵树,在树上瑟瑟发抖地待了一天一夜
又想起有一次,迪亚神秘兮兮地说发现了一种“绝世美味的梦幻蘑菇”,非要拉着迪尔一起煮汤给大家“惊喜”。结果除了他自己因为“绝魔之体”免疫了毒素只是觉得味道奇怪,迪安、迪尔、还有昼伏和伽罗烈,四个人上吐下泻,整整虚脱了两天……
“唉……每次迪亚单独带着迪尔,信誓旦旦要做什么‘好玩’的事情……最后似乎总要闹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迪安在心里悄咪咪地吐槽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温暖的笑意。那是一种对家人胡闹的纵容,以及深知无论如何,最后总会一起收拾烂摊子的笃定。
另一边的昼伏和伽罗烈,则显得更加“放肆”一些。训练后的疲惫让他们毫无形象地直接呈“木”字形,仰面躺在院子中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石板地上。昼伏巨大的白色身躯像一座小小的雪山,伽罗烈修长的黑色身形则像一道影子。黑白分明,对比鲜明。暖烘烘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他们身上,仿佛能驱散所有训练的酸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声音懒洋洋的,内容无非是今天的训练心得,或者对明天食物的期待。院子里此刻充满了某种宁静、安详甚至有些慵懒的气息
沙维帝国西部,也就是先前沙国故地浩瀚沙漠深处,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无边无际的黄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光,仿佛一片凝固的、滚烫的金色海洋。这里除了偶尔可见的、表皮干裂的仙人掌和被风雕刻出的嶙峋怪石,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突然——
一只覆盖着浓密棕褐色毛发、指甲尖锐的硕大熊掌,猛地从一处沙丘的背阴面沙子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两只熊掌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带起一片沙尘。然后,一个颇为狼狈的、沾满沙土的熊脑袋钻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壮硕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