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鸣德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树叶都簌簌作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昼伏,“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我,‘左手持刀,阴险狡诈,专攻下三路’之类的?”他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充满调侃。
“不是不是!”昼伏连忙摇头,白色的毛发都甩动起来,“原文是说……‘鸣德将军,左刀右拳,变化莫测,其势如风如火,防不胜防,势不可挡’……”他复述着记忆里的词句,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感觉……没前面几位将军的形容那么有‘气势’,什么山啊城啊万钧啊的……”
“哈哈哈~有意思!”鸣德笑得更欢了,橘红色的毛发都在阳光下颤动,“我倒是没怎么特意去听过这些东西。左手刀……嗯,民间说书的,能编出‘变化莫测’,也算有几分眼力了。”
他本就性格散漫不羁,对虚名不甚在意,这些民间带着演义色彩的流传,反而让他觉得颇有趣味。
“这是在哪里听说的?我们怎么从来没听到过?”
迪安抓住了关键点,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昼伏。他们结伴四年,几乎形影不离,但记忆中确实没有这段。
“是认识你们之前的啦~”昼伏解释道,巨大的虎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夜兰每年春天,好像总有一个穿着灰袍、看不清脸的说书先生会路过夜兰城,在城西的老槐树下说几天书。我就是那时候听的。后来……后来遇到你们,冬天没过就发生了那档子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迪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黯然的追忆。难怪……
“那个,‘墨韵’是谁?”迪亚的关注点却有些跳脱,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好奇,“雷凯我听说过,赤敛接触过,师父你就在眼前。这个‘墨韵’……也是四将之一?我怎么没印象?”
鸣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熔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的追思。
“是一头……倔熊。”他缓缓说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年纪比雷凯将军要小上许多,不过死了好久了。”他像是在回忆具体时间,“嗯……恰好在我被贬去罗水巷打铁的前一年吧,应该就是那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这位故友:“他是个……固执到骨子里的人。出身微寒,全凭一身悍勇和不要命的劲头,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上来,坐到了将军的位置。性格执拗,认定的事,谁都都拉不回来,连帝皇的命令,都敢因为觉得不妥而顶撞、拖延。”鸣德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但大家都知道,他性子直,心眼实,本性是忠良醇厚的~他顶撞,不是因为私心或狂悖,而是因为他真的认为,那样做对帝国、对将士、对大局更好。他一切考量的出发点,都是‘大局’……”
说到这里,鸣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描述墨韵是如何死的,为何而死。那段往事,或许牵扯着帝国末期更深的黑暗、党争与无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闪而过的沉重情绪挥散,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散漫的笑容,岔开了话题。
“哦~对了,刚刚说到我的刀法是吧~”鸣德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变得兴致勃勃,“说书的说我‘左刀右拳’,倒也不算全错。我是双撇子~天生左右手都一样灵活,左手右手拿刀耍拳都没差。不过战场上,我确实更喜欢左手持刀。”
他做了个左手虚握刀柄、右手捏拳在前的起手式,动作流畅自然:“你们想想,大部分人都是右手持械。我左手刀对上他们的右手刀,双刀相交时,距离、角度、发力习惯都和他们平时对阵右手敌人时不一样。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愣一下,或者判断失误。就这一下……”
他熔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属于老练战士的狡黠精光
“往往就够决定生死了。当然,右手拳也不是摆设,远近配合,虚实结合,这才是‘变化莫测’嘛~”他说得悠闲自在,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战斗小技巧。
“所以,”鸣德收起架势,再次把手背到身后,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为师还有很多存货”的模样,“你们要是对刀法感兴趣,等拳架子扎稳了,我也可以教~兵器是手臂的延伸,多学点总没坏处。”
他看着眼前四双瞬间变得更亮、充满渴望和斗志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回忆带来的微澜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看到幼苗茁壮成长的欣慰。
“不过——”他拉长了音调,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四人,“贪多嚼不烂。先学拳!休息够了没?刚才‘力突千顷’的发力要点都记住了?来,我们继续!”
“好!!!”四声充满青春热血、斩钉截铁的回应,鸣德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嘴角含笑地看着。阳光落在他橘红色的威武身躯上,也落在四个奋力拼搏的少年身上。有些传承,有些精神,或许就是这样,在汗水中,在一招一式中,悄然传递下去。
与恙落城小院里充满阳光、汗水与希望的训练气氛截然相反,在叶首国边境那片广袤、潮湿而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深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光线被层层叠叠、茂密到几乎不透光的巨大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厚厚的腐殖质和蕨类植物地面上投下零星晃动的光斑。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烂树叶、泥土、真菌以及无数微小生物散发出的复杂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异兽的低沉嘶鸣或鸟类尖锐的啼叫。
一道相对这片森林而言过于“小巧”的漆黑身影,正有些狼狈地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调整着姿势。正是重生后的暗影妖龙。经过数日艰难的适应和挣扎,它那仅如大型蜥蜴的体型似乎稍微结实了一点点,漆黑的鳞片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哑光,不再那么黯淡,边缘的暗红色纹路也清晰了些许。背后那对比例缩小的翅膀,皮膜似乎也更有张力了一些。
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上方一根横伸出来的、布满苔藓的粗壮树枝,后肢在粗糙的树皮上用力一蹬!
“呼——”
小巧的身躯腾空而起,双翅猛地张开,尽力拍打!气流被搅动,发出不算响亮的气流声。它确实飞起来了——或者说,是进行了一次成功的、从较高树干到另一根树枝的滑翔。动作比几天前熟练了不少,至少能基本控制方向,而不是一头栽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轻盈(相对它过去的体重而言)地落在目标树枝上,爪子牢牢抓住湿滑的苔藓,暗影妖龙微微喘息。尽管灵魂依旧高傲,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迫使它开始习惯这种“卑微”的移动和捕食方式。利用高度差滑翔,在枝叶间穿梭,用那微弱但精准的龙炎,偷袭捕食那些在树皮缝隙、叶片背面活动的、富含魔力或蛋白质的昆虫或更小型的蜥蜴类异兽。
“可恶……想我当年翱翔天际,翼展遮云,吐息焚城……如今居然沦落到要和这些叽叽喳喳的鸟雀、鬼鬼祟祟的树蜥抢食!”
它一边用并不锋利的爪子按住一只刚刚被火苗燎晕过去的“碧磷蠕虫”,一边愤愤不平地在意识中咒骂。尽管气愤,但它进食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囫囵将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的虫子吞下腹中。生存是第一要务,尊严在饥饿和虚弱面前,不得不暂时退让。
这几日,最初的狂怒和绝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现实感和求生欲取代。它开始更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处境和未来。
“那个‘076’……还算有点用。”暗影妖龙一边咀嚼着寡淡的虫肉,一边在意识中不可否认地承认。随着它渐渐“接受”这个系统的存在,一些基础功能也开始对它显现。
“自带的这个‘感应气场’……倒是方便。”
它能“看到”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大约百米范围内的简化地形轮廓、植被密度、魔力波动微弱的光点。这大大提高了它在这片陌生森林中的生存和避祸效率。
[宿主~这个功能建议称为‘地图’,更符合通用定义。] 那个平稳无波、毫无情绪的机械男声,冷不丁直接在它意识核心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