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那张结实的硬木凳子,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狠狠挤压,瞬间扭曲、变形,木纤维断裂声密集如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木渣和齑粉!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结果触目惊心!
霍衫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或表演,他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那抹精明和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威慑下,也变得清晰而“诚恳”起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回禀陛下,关于祖陵圣物被盗一事……绝非我叶首国共议会官方驱使!实乃是潜伏在我国内部的一个神秘组织所为!此组织行事诡秘,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暂时未能查明其全部根底与名号,但其核心首领之一,必然是一个名叫‘思奇魁’的鳄鱼族兽人!”
“思奇魁”这个名字一出,牧沙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纯黑的眼眸悄无声息转向身侧的缷桐。缷桐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那对自然下垂的驴耳耳尖,却微不可察地向后转动了一丝,露出他那双被沉重黑眼圈包围的眼睛。
“继续说。” 牧沙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霍衫见牧沙皇没有立刻否认或质疑,心中稍定,知道自己可能赌对了第一步。他继续道,语气更加笃定:“此人心思深沉,魔法造诣极高。大约半年前,秘法书院书库遭到他入侵,关于‘旧日战甲’的资料被他盗走……此事,想必陛下已经知晓?”
他试探性地看了一眼牧沙皇,见对方不置可否,便接着说下去
“而随后,帝国方面似乎……也在秘密重启或深化‘旧日战甲’的研究与实战测试。小人斗胆猜测,这位思奇魁,莫非……是在为陛下您工作?至少,曾经是?”
他这个问题异常大胆,几乎是在直接质问牧沙皇。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牧沙皇身上。鸣德双手抱胸,熔金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霍衫。缷桐依旧平静,但眼神深邃。
牧沙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霍衫:“你只需陈述你知道的,和你的判断。孤自会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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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衫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绕圈子,必须抛出更有冲击力的信息来取信。他挺直了些腰背,目光第一次不再闪烁,而是笔直地对上了牧沙皇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小人接下来所言,或许惊世骇俗,但句句发自肺腑,小人怀疑——不,小人几乎可以肯定——陛下您一直被那个思奇魁蒙蔽利用了! 此人及其组织,所图绝非仅仅帮助陛下统一四国那么简单!他们包藏祸心,所谋者大!”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然后逐条分析:
“此次袭击精灵国赫尔墨兹,以及盗取帝国圣物‘先祖之佑’,依小人之见,两起事件,极有可能皆出自思奇魁一党之手! 他们先伪装成我国魔法骑士,在赫尔墨兹制造惨案,激怒精灵王庭,将矛头引向叶首国。而后,又派遣其组织成员——一只名叫‘罗克’的熊猫兽人,此人原是我国共议会直属的行动员,但早已叛逃,实为思奇魁党羽!,潜入帝国祖陵,盗走圣物,将帝国怒火也引向叶首国!”
他的逻辑逐渐清晰,语速加快:“陛下请想,这两起袭击,手法何其相似? 皆是易于伪装、难以立刻查证!一件魔法骑士外袍,就能坐实叶首国袭击精灵国的罪名?一只熊猫族并非不能冒充出现,这一切就必然是叶首国官方指使?这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意图将叶首国彻底推上精灵国与帝国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 而思奇魁一党,则隐藏在幕后,煽风点火,坐看三国相争!”
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击:“陛下!那个思奇魁,他可曾向您坦白过,他手下并非只有他自己,而是存在着一个完整的、潜伏各国的秘密组织?他可曾提及,他们组织的目的,除了‘帮助’陛下,是否还有别的、可能存在的更不可告人的企图?
这番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牧沙皇、缷桐和鸣德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他们依旧不动声色
“那血兽之事,你又作何解释?难道也要矢口否认,推给那‘思奇魁’吗?” 鸣德的声音冷冷响起,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衫,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信。血兽,是他心中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霍衫转向鸣德,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和“无奈”:“鸣德将军明鉴!那……那确实是我共议会某些被恐惧冲昏头脑、愚蠢短视的同僚所做的、天理难容的蠢事!小人虽然在场,也曾激烈反对,但奈何人微言轻,无法阻止……陛下!” 他又转向牧沙皇,语气恳切,“陛下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此乃天下皆知!用血兽这种灭绝人性、亵渎生灵的怪物作为武器,简直是自绝于文明世界!小人正是因为目睹此等疯狂行径,才彻底对叶首国失望,决心前来投奔!小人之言,或许难脱干系,但确是一片赤诚,望陛下明察!”
牧沙皇、缷桐、鸣德三人沉默着,各自在心中快速权衡、分析着霍衫这番话的真伪与分量。确实,思奇魁的可疑之处,他们并非毫无察觉。霍衫的指控,虽然多是猜测,却恰好击中了许多他们心中的疑点。
“即便如此,” 缷桐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霍衫,“你又是如何断定,思奇魁其心不良,而非只是行事隐秘?你的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缷桐的质疑直指核心。负责与思奇魁联络的雅奇是他的直系下属,如果思奇魁有问题,雅奇也难逃干系
霍衫面对缷桐的逼视,压力更大,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与缷桐对视,尽管后背的寒意更甚:
“缷桐大人所言极是。小人确实拿不出确凿证据。但……陛下英明睿智,胜过我等千倍万倍,心中自有明镜高悬! 小人只是将所见所疑托出,供陛下圣裁。陛下不妨细想,那思奇魁行事,当真毫无破绽?他如今远在叶首国中,是否真的……完全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他将问题抛回给牧沙皇,同时巧妙地用“陛下圣明”来做掩护。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通报声,打断了室内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启禀陛下,各位大人,格罗特大人已将鸣德大人先前抓获的两名俘虏带到。”
“带进来吧。” 这一次,比牧沙皇更先开口的是鸣德。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熔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十分想看看,霍衫要如何面对被他“送”来“找死”的利奥,这场面定然“精彩”。牧沙皇瞥了鸣德一眼,对他的“僭越”并未表示不满,选择了默许。
房门打开,格罗特如同押送重犯般,将利奥和岚染带了进来。两人手上依旧戴着那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禁锢镣铐。利奥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深不可测的牧沙皇,刚刚擒获自己的鸣德,那个眼神好像能看透人心的文官缷桐,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利奥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瞬间冲上心头!就是这个人!霍衫!用虚假的线索,把他和岚染骗到了这个刚刚被占领、戒备森严的险地,差点害得他们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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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必须冷静……’ 利奥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强行压下怒火。‘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捏死我……必须顺从,必须小心……’
岚染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翠绿色的猫眼惊恐地扫过房间里这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人物,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耳朵完全背向脑后。
“见陛下,要行礼。” 身后,格罗特那如同铁钟般沉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利奥和岚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腿弯处同时传来一股不大却精准无比的力量,轻轻一绊一推。两人身不由己,“噗通”、“噗通”两声,便单膝跪倒在了冰凉的石地板上,正好在霍衫和波栗的侧后方。
“霍衫先生~” 鸣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响起,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霍衫和利奥之间来回移动,“你看看旁边这两位……有什么想说的吗?嗯?”
他就像是一个准备好欣赏戏剧的观众,期待着角色的碰撞。
霍衫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利奥那强压怒火的苍白脸庞和岚染惊恐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对鸣德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