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得了~” 鸣言继续道,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由衷的轻松和赞许,“带着几千精锐,跨海夜袭叶首国的宽苔城和红木镇两座港口城市。不但成功占领,打得漂亮,而且对比起来,我们付出的代价,简直可以说……没什么损失。” 他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那战报上的数字
“真是漂亮的一仗。”
这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迪安等人心中激起波澜。突袭?占领?他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但,这似乎不足以完全解释恙落城此刻如临大敌的状态,这又不是沿海城市,是远在内陆的首都啊。
“所以,帝国已经在备战了吗?要和叶首国全面开战了?” 迪安再次出声,问题直指核心。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城内异常密集的巡逻和哨岗,这绝非仅仅为了庆祝一场胜利的警戒。
鸣言驾驭兽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条带着环纹的虎尾,原本轻松摆动的幅度也缩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较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轻快,多了几分探究和某种深意:
“你~果真和鸣崖说的那样很敏锐呢……” 他像是感叹,又像是确认。忽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穿透性的质问感,目标却不是迪安:
“后面那个狼小子~” 他的脑袋这次偏转的幅度更大了一些,金色的瞳孔仿佛能透过车厢的木板,锁定在某人身上,“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对吧?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就习惯躲在同伴身后,装出一副单纯莽撞的样子?”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谁?我?”
被突然点名的迪亚,正消化着师父又去打大仗的消息,脑子里还转着宽苔城是哪里,怎么又有红木镇的事情”之类的念头,完全没跟上这急转弯。他湛蓝色的狼眼一下子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错愕,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也疑惑地翘起了一个问号般的弧度。
“是说我吗?” 他左右看了看迪安和迪尔,又指了指自己鼻子。
迪尔和昼伏也瞬间将好奇和一点紧张的目光投向了迪亚。秘密?装单纯?迪尔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思索表情,灰白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迪亚,无论怎么回忆,迪亚始终是那副时而热血、时而脱线、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有在战斗和关乎同伴安危时,才会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和强悍。和鸣言口中“藏着秘密”、“装单纯”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昼伏额头上白色的皮毛更是直接皱起了四条清晰的竖纹,要不是这车厢里确实只有迪亚一只狼,他绝对会认为鸣言在说别的什么人。
迪安的琥珀色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迪亚那百分百真实的懵逼脸,随即重新牢牢锁定鸣言的背影。他不清楚这只老虎为何突然发难,为何将如此古怪的指控指向迪亚。迪亚是什么性子,一起经历过生死、朝夕相处的他还能不清楚吗?那家伙的直率几乎刻在骨子里,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和尾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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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 迪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掩饰其中的戒备和隐隐的不快。他选择直接对峙,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然而,鸣言却像只是随口丢下了一句谜语,根本没有解答的意思。面对迪安质询的目光,他极其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点长辈嘱咐晚辈的口吻:
“这几天,你们要是没事,就别乱跑了。老实待在院子里,会比较安全。” 他手腕一抖,兽鞭轻扬,驾驭着车辆熟练地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你们师父,这段时间……估计也是没空的。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
话音落下时,兽车恰好稳稳地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鸣言也将头完全偏回前方,不再看他们,那姿态和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话题结束,目的地已到,该下车了。
迪安、迪亚、迪尔、昼伏四人依次下车,站在院门前,皆是一副莫名其妙、仿佛吞了只苍蝇般的眼神,齐齐看向端坐在驭手位上的鸣言。而鸣言却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甚至很自然地转过头,金色的虎瞳平静地迎上迪安审视的视线,又扫过迪亚依旧茫然的狼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挂着。
“那么,” 他清亮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乱、跑。”
最后一个词,他稍稍加重了语气。说罢,不再有任何停留,手中兽鞭轻轻一挥,拉车的风行兽便迈开步子,拖着空车厢,向着来路轻盈而迅速地驶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四人站在原地,目送兽车消失,又互相看了看。
“这个人……在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迪亚第一个打破沉默,使劲挠了挠自己火红色的后脑勺,耳朵困惑地耷拉下来一半,“我印象里,和他就见过……两面?还是一面?……他干嘛突然说我有什么秘密?”
他是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实……很奇怪。” 迪安眉头紧锁,白色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了扫,“他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格外关注。” 他回忆起初到恙落城第一次遇到鸣言,对方的目光似乎就在迪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唉?第一次就有了吗?” 迪尔的尾巴竖了起来,尾巴轻轻的拍打着地面,灰白色的眼睛睁大,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狡黠表情,不假思索地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