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在大多数人视觉残留的影像还未更新时,他已经完成了位移。
就像一段被剪接掉的胶片,上一帧他还端坐在席位后,下一帧,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克勒赫拉公爵的身前!甚至,他身后那件象征王权的玄黑色金边披风,因高速移动而被拉得笔直,此刻才刚刚开始下落,尚未完全垂落贴合他的背部!
而克勒赫拉公爵的细长脖颈,已经被一只覆盖着短硬黑毛、五指如铁钳般的巨手,牢牢扼住,虎口正卡在他的咽喉要害。牧沙皇的手臂平稳地抬起,竟将这位羽族公爵双脚离地,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家禽,直接从地面举了起来!
“呃……嗬……” 克勒赫拉公爵的金黄色竖瞳瞬间因为窒息和惊恐而放大到极限,细长的鸟喙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背后的翅膀开始剧烈地、毫无章法地胡乱拍打,掀起阵阵乱流,刮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他的双手也拼命地抓挠、捶打着牧沙皇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臂,锋利的指甲甚至扯动、抓破了牧沙皇华贵衣袖的布料,但那手臂却如同最坚硬的魔钢浇铸而成,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两名护卫见状,亡魂大冒,也顾不上震惊,怒吼一声,手中那闪烁着天蓝色光晕的弧形长刀再次扬起,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牧沙皇的后颈和腰侧凶狠劈来!刀身上蓝光更盛,显然灌注了强大的魔力或他们种族特有的力量。
但牧沙皇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两道致命的刀光。
就在双刀即将及体的刹那,牧沙皇空着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身侧虚空,轻轻向下一按。
一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却又在边缘流转着淡紫色、如同午夜天穹最深处星云般色泽的圆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扩散开来!
那冲击波并非纯粹的气浪,它掠过空气时,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水波纹般的扭曲,光线被吞噬、折射,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沉重、晦涩的恐怖力量!牧沙皇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一击是否会波及无辜,他此刻展现的,是纯粹而霸道的武力威慑!
“屏障!”
“守护!”
叶首国席位两旁,几位随行的高级魔法师脸色剧变,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咒语,手中法杖或魔晶石光芒狂闪。数道不同色泽的魔法屏障瞬间在他们席位前方层层叠叠地竖立起来,光芒流转,勉强挡住了那扩散而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击余波。屏障与冲击波接触,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剧烈晃动,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精灵国席位上,那位艾莉萨瑞亚树主脸色也是一凝,但并未慌乱。她抬起一只覆盖着细腻绿色魔纹的纤手,手腕上一枚古朴的木镯亮起柔和的红色光辉。那红光并非火焰般炽烈,而是如同深秋最绚烂的红叶,带着浓郁的生命与守护气息,迅速在她和身边几位精灵要员身前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流淌着叶脉纹路的红色魔法护盾。冲击波撞击在护盾上,红光涟漪般荡漾,却稳稳地将其阻隔在外。
而沙维帝国这边,牧沙皇只带了鸣德和缷桐。两人本就站在牧沙皇席位侧后方,距离爆发中心有一定距离。面对这无差别的冲击,鸣德体表骤然腾起一层凝练如实质的苍蓝色武气,如同燃烧的蓝色火焰将他周身包裹,冲击波撞上这层武气,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声,却无法侵入分毫。
缷桐则只是袖袍微微鼓荡,一层近乎透明、却带着奇异韧劲的无色气劲便萦绕周身,将袭来的冲击波悄然卸开、消弭于无形。
而那两名首当其冲的羽族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这近距离爆发的、蕴含着恐怖湮灭力量的冲击波正面命中!
“噗——!”“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肉体被重锤击中的闷响同时爆开!两人挥刀的动作瞬间变形、僵直,手中那闪烁着天蓝色光晕、显然非凡品的弧形长刀,竟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震碎,“乒呤乓啷”地断裂成数十片金属碎片,散落一地!他们握着光秃秃刀柄的身体,则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娃娃,以比前冲更快的速度,口喷鲜血(混合着细小的内脏碎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四仰八叉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平台边缘,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生死不知。
“真是轻巧~”
牧沙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有闲暇掂了掂手中依旧在徒劳扑腾的克勒赫拉公爵,那动作就像在掂量一只不听话的家禽。对方在他手中挣扎的模样,此刻看来,确实与一只被捏住脖子、拼命扑扇翅膀却无济于事的鸡崽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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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身形轻巧,骨骼精壮中空,利于飞行,但纯粹的力量与耐力,似乎远不如毛族和鳞族了。”
牧沙皇纯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手中俘虏那因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鸟脸,语气如同在课堂上讲解生物习性
“孤倒是很好奇,你们打算如何‘全力助战’?将孤从王座上‘揪下来’呢?就凭……这?”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闪烁着独特蔚蓝色光泽的金属碎片上。
“你!你居然敢……杀害羽玄国……” 克勒赫拉公爵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牧沙皇却像是没听见,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视线聚焦在那些碎片上。
“天蓝矿……锻造的武器?” 他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沉的嘲讽
“是这玩意……给了你们俯瞰大地、口出狂言的自信吗?”
说着,他空闲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只见地上那些散落的、属于护卫长刀的蔚蓝色金属碎片,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又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纷纷颤动着悬浮起来,如同归巢的蜂群,迅速向他掌心前方汇聚。在牧沙皇强大精神力的操控下,这些碎片凌空拼接、组合,眨眼间重新“拼凑”成了两把长刀的大致轮廓,虽然布满裂痕,但形状完整。拼合处,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紫色能量光辉如同最精细的粘合剂,将它们暂时维系在一起。
“看你筋骨松驰,气血虚浮,不似刻苦练武之人;周身魔力波动也微弱而散乱,显然也不精通魔法。”
牧沙皇的目光重新回到克勒赫拉脸上,那审视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毛与血肉,直抵其内在的虚弱
“这样看来,支撑你如此蛮横无理、敢于直面一国之君的,便只剩下你那所谓的‘班啼一族世袭公爵’头衔,以及你背后的家族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玩味更浓
“但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身为使节,居然只带两个护卫,就敢降临于此,对孤指手画脚……该不会是……瞒着你的国王,自己偷偷溜下踏凌峰,想要逞英雄、捞功劳的吧?”
牧沙皇抛出了他的猜测。这猜测合情合理——羽玄国百年未出,突然介入,却派来如此一个言行无状的家伙,本身就极不寻常。而克勒赫拉公爵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惊慌与心虚,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或辩解,但牧沙皇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微微收紧,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发出任何音节——显然,他已经不想再听这只聒噪“臭鸟”的任何废话了。
“天蓝矿,” 牧沙皇仿佛在自言自语“一种只在高空极端环境、特别是特定云层中才能缓慢凝结生成的稀有魔法矿物。质地轻盈却异常坚硬,对魔力有着极佳的亲和性与反馈效果,是锻造顶级魔法武器和护具的梦幻材料。因其矿脉一直深藏于云海之上,开采与锻造技艺几乎被羽族垄断。但自你们百年前举族迁徙、避世不出后,大陆上留存的、以天蓝矿为主材的装备,可是越来越稀少了~”
他一边说着,右手操控着那悬浮的、由碎片拼接而成的天蓝矿长刀虚影,嘴唇开始无声翕动,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其音节。只见一道惨绿色、仿佛凝聚了沼泽最深处腐朽与剧毒能量的魔法光辉,骤然从他指尖迸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速缠绕上那蔚蓝色的刀身虚影,渗透进去,让刀身瞬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绿色幽光——蚀骨之毒。
紧接着,不等那绿色完全稳定,又是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猩红色魔法光辉亮起,同样迅速融入刀身。这一次,刀身上竟然“呼”地一声,升腾起一层摇曳的、温度高到让周围空气都扭曲的红色火焰虚影——地狱燃烧。
两种截然不同、属性冲突的强力附魔效果,竟然同时稳定地存在于那由碎片勉强拼接的刀身上!天蓝矿那卓越的魔力兼容与强化特性,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是天蓝矿。” 牧沙皇像是验证了什么,语气平淡,“寻常金属或魔法材料锻造的武器,通常只能稳定承载一种附魔效果,强行附加多种或冲突属性,必然导致武器结构崩溃或魔力反噬。”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悬浮的、燃烧着红绿两色魔焰的刀身虚影,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