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那沙维帝国有几人能将飞行魔法修炼到足以支撑他们穿越狂暴罡风、飞抵这万丈高空的云端?就算有,又能有几人?若对方大军人人都有这等本事,那我们还抵抗什么?直接开城投降算了,因为那意味着双方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顺势一脚踢翻了王座旁边一张用于摆放水果点心的矮几。那矮几翻滚出去,上面晶莹剔透、产自特定云间果园的珍稀水果顿时四散滚落,在光洁的浮空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汁液横流。
“若是他们想靠陆军爬踏凌峰?” 凯撒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和集体自杀有什么区别?踏凌峰的天险,就是先祖留给我们最坚固的壁垒!他们选择这块宝地,是为了让我们好好生活,远离世俗纷争!不是为了几百年后,让你们这群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家伙,主动跳下去送死,再把战火引回的!”
他的话语如同定音锤,砸在每一个主战派大臣的心头。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米顿,凯撒大帝的语气稍微缓和,但命令的意味丝毫未减
“帕罗——” 他叫的是站在米顿将军身旁稍后位置的另一只臂翼族猫头鹰兽人。他比米顿年轻许多,羽毛更显光泽,眼神锐利而冷静,正是米顿将军的亲生儿子,也是羽玄国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好好劝劝你父亲。另外,回去也管教你那个不成器的‘便宜弟弟’!让他以后安分待疗养,别再惹是生非!”
名为帕罗的年轻猫头鹰将领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是,吾王。”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目光与父亲米顿接触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劝阻。
凯撒大帝显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立刻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关乎羽玄国实际安全的事务,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无需再议。拦截陨石的‘苍穹罗网’,准备的怎么样了? 观测台报告,近期可能有小型陨石群接近我们的外围轨道,此事关乎浮空岛安全,不得有误!”
他将众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了羽玄国自身的防御与日常。
与此同时,大陆东海岸,叶首国境内。
与羽玄国那场关于是否介入战争的激烈辩论不同,叶首国上下早已被战争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恐慌与忙乱之中。全国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各大小城镇日夜加紧布防,唯恐那位如同烈焰风暴般的红虎将军——鸣德,再次发动摧枯拉朽的突然袭击。
在这种恐慌情绪的蔓延下,叶首国官方发布的大规模征兵令,竟然引发了一种畸形的“热烈”响应。许多平民,尤其是贫苦家庭的青壮年,看见军队设立的征兵点,不是躲避,而是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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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是叶首国严苛而扭曲的税赋制度。每个家庭,每年都需要缴纳沉重的“人头税”,即按照家庭实际人口数量征收费用,多一口人,就多一份几乎难以承受的负担。而参军,不仅意味着本人可以立刻免除这份税赋,其家庭还能因此再减免一个“人头”的税额。对于在温饱线上挣扎、信息闭塞,加上大多数平民并不识字,城际交通极度依赖昂贵且不普及的传送阵,对外界局势几乎一无所知的底层民众而言,这双重免税的诱惑,远超过对战争危险的恐惧。他们大多以为这只是每年一度的例行征兵,或是国家为了应对“边境摩擦”而进行的常规扩军,因此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进入军队吃喝不愁还有不错的薪水,是他们没权没势的普通人能获得的薪水最高的工作了。
某处城镇的征兵点外,人群熙攘。一名年轻的羚羊兽人士兵,正向他的上级——一位看起来有些油滑的豹人族士官汇报
“大人,这次征兵响应异常踊跃,照这个速度,预计明天就能超额完成这片的征召数量!”
那豹人士官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看着排队的人群,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得意与漠然的笑容
“当然踊跃,这次上面可是特意提高了‘安家费’和免税额度,毕竟……真打起来,缺人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
“沙维帝国自称精兵强将,哼,再精的兵,也是肉做的,总会累,总会死。真到了战场上,就让这批新兵蛋子多冲几次,多耗一耗对方的力气,魔法和箭矢。我就不信,他们沙维帝国的人都是铁打的,能全天候不休不眠地厮杀!”
他拍了拍羚羊士兵的肩膀,语气轻佻
“行了,这边让他们几个盯着登记就行。走,忙活半天,喝酒去~我请!”
“好咧!谢谢大人!” 羚羊士兵脸上也露出笑容,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战争动员,而是一件普通的差事。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喧嚣的征兵点,走向不远处挂着酒旗的店铺。他们的话语和姿态,全然没有对即将被送上战场的那些“热烈”应征者的丝毫怜悯或责任感。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巷口阴影里,一个提着菜篮的柯娜——尽收眼底。她低着头,蜜色的皮毛在阴影中不甚起眼,但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却闪过一丝悲凉。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暗巷之中,去向某个不为人知的方向。
视线转回沙维帝国,恙落城,迪安四人暂居的小院。
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落里,墙角的花圃生机盎然。然而,院中的气氛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与紧绷。
鸣德已经匆匆赶回,他高大的橘红色身躯站在院子中央,将四位少年徒弟召集到面前。他脸上惯有的那种慵懒或戏谑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除了坚毅,还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