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在哪里?”
迪尔愣住了。
他指着那边依然在缓缓旋转的漩涡,声音发颤:
“迪亚哥哥应该……应该被迪安哥哥的魔法困在水里了才对啊……”
那漩涡依旧在转动,最底下依然闪动着湛蓝色的光辉,透过清澈的河水折射着,证明魔法还在正常运转。
但水里——空无一人。
鸣德的目光落在那漩涡上,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洞壁上的坑洞。
“他离开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知道肯定还是疑惑的奇妙语气:
“如果是离开,但现在不知道是自己离开,还是别人带着他离开……”
他眉头紧皱,粗壮的虎尾在身后剧烈地摇晃着。然后他迈开脚步,踏上水面——那涌动的河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愿,瞬间接住了他,让他如履平地。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着水下的魔法阵纹。
几秒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法二重强化? ”
他几乎是一眼认了出来,他站起身,回过头,看向迪尔。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然的神伤:
“看来你们瞒着我的事,还真是不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迪尔的心脏猛地一紧:
“是觉得我这个家长……不够格吗?”
“不是的师父!你听我——”
迪尔正想要解释什么,鸣德却已经抬起手,对着他轻轻一拦。
那动作,阻止了他所有的话语。
“不用解释什么。”
鸣德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是我的问题。我有点太忙了,对你们关注不够,对你们的照顾不够……”
他抬起手,河里的水流再次汇聚,重新铸起一座平台:
“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好!”
迪尔用力点了点头,灰白色的眼眸里泛着泪光。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让迪安哥哥来和鸣德师父说会好很多。至少,他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鸣德解释,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三人很快顺着那条暗河离开,再次出现在瀑布洞口外的水潭边。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金红色的余晖。
“到处找找,看看有无留下什么痕迹吧……”
鸣德侧过头吩咐道。
珞珈点了点头,庞大的身影开始在周围仔细搜索起来——他拨开灌木,翻动石块,检查每一寸地面。
迪尔则是讪讪地跟在鸣德身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师父……”
“没事。”
鸣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橘红色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迪亚会没事的。”
但他的眉毛,却不受控制地依旧紧皱着。
“大人!”
珞珈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附近没有脚印,也没有什么动荡的痕迹!”
鸣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迪尔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不断飞逝而下、砸进水潭激荡的河水,忽然开口:
“他会不会顺着瀑布……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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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德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做决定。
然后,他抓住迪尔,猛地一跃——跳了下去!
迪尔还没反应过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他们已经稳稳落在下面的水潭旁边的岸上。
紧接着,是珞珈重击在地的轰鸣声——那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地面都震了一震。
“大人!那边有火堆!”
珞珈忽然指着前方喊到。
三人连忙一路小跑上前。
那是一个简陋的火堆,只剩下灰烬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柴。灰烬还带着些许余温,显然是昨天晚上烧到今天早上才熄灭。
灰烬旁边,散落着几根鱼骨头,还有三个完整的鱼头。
鸣德蹲下身,眼睛快速扫过一圈。
“看样子是昨天晚上的烧的。”他捡起一根鱼骨仔细看了看,“还有鱼骨头,三个鱼头……”
“大人。”
珞珈也蹲了下来,伸出厚实的熊掌,在残留的鱼头上摸索着。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摸一下,就停下来观察片刻:
“三条鱼,但只有两条是烤过的。”
他拿起其中一个鱼头,指着上面的牙印:
“而且鱼头上的牙印不一样。这一条,一边宽,一边长,咬合力很强,应该是迪亚的。”
他又拿起另一个:
“这一条,牙印窄,而且痕迹不清,咬合力较弱,可能是某种中小型猫科雌性兽人,也有可能是孩子。”
最后,他指向那个完全没有烤过的生鱼头:
“这一条是生的。鱼头上没有牙印,只吃了鱼身的部分……但吃生鱼,应该不会是人……可能是被驯服的某种异兽。”
鸣德静静地听着,熔金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
“那看来……迪亚现在应该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所以这附近没有猎户,很有可能是冒险者……”
“那……”迪尔抬起头,望向鸣德,眼中满是急迫,“迪亚哥哥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
鸣德回答得很肯定。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们应该很友好……”
他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迪亚根本没有血兽化?他所表现出来的,是某种能力?”
迪尔愣住了。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有些像……”
如果真变成血兽,遇到其他目标不可能如此友好——除非对方也是血兽。但血兽需要吃熟鱼吗?
这确实说不通。
“回夜兰。”
鸣德做出了决定:
“看看有没有冒险者最近来过这里?有没有遇到迪亚?而且如果迪亚从那个状态清醒过来,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不知是真这样觉得,还是刻意说给迪尔和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