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累着了吗？”

“有点。”

迪安伸出手揉了揉眉间，那里有些发紧。

“师傅也没消息，迪亚在夜兰也不安生……唉……算了，先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昼伏伸出手，搭上迪安的肩膀。

“我给你揉揉肩吧。你有些劳累过头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嗯？你还会这个吗？”

迪安嘴巴轻微长成一个小小的“o”，有些意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落在昼伏的脸上。

“不是很会。我瞎按，不舒服及时说哦。”

小主，

昼伏的眼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精明的真诚。

于是在昼伏的搀扶和催促下，迪安被带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头的，靠背有些硬，但迪安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昼伏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着。那力道忽轻忽重，有时捏在肌肉上，有时捏在骨头上，有时还会滑到不该滑的位置——由于体型问题，他的手掌对于迪安来说太大了——昼伏说的没错，他确实不会按。

“这些年，你真的很不容易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指笨拙地在迪安的肩膀上按压、使劲，一边自顾自说起话来。

“带着一路大家奔波……”

迪安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闭着，白色的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尾尖轻轻触地。

“这些年，大家也成长了不少。”

昼伏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可惜……有些事物倒是真的很可惜。”

他的手指在迪安的肩膀上停了一瞬。

“可惜……可惜什么？”

迪安闭着眼反问，声音很轻。

“可惜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曾经的……朋友们？”

昼伏的语气带起几分不确定，好似他才是那个提出问题的，而不是回答的。

“人总是要经历成长的。死亡是人生的必修课吧。”

迪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珍惜获得的东西很重要，学会面对离开也很重要。如果因为朋友离开就停止前进，那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

他抬起手，抓住昼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那力道不重，但昼伏的手停住了。

“所以我们不能停止前进。继续变强，强到面对所有的危险，强到不再让伽罗烈的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坚定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昼伏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身前的白猫。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迪安白色的毛发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呼吸很平，平到几乎听不见。

片刻后，他会心一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像是释然，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那倒确实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确认了什么的惑童。

“早点休息吧。夜深了。”

迪安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昼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确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清辉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的虫鸣依旧，依然一声一声，依然不急不躁，依旧打着节拍，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