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穿过街道，步伐急促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他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随着他的脚步晃动、变形、拉长又缩短。夏日的夜兰依然凉爽，风从始祖山脉的方向吹来，穿过巷口，拂过他火红色的毛发，带着松林的清苦和雪顶的凉意。但那凉意没能平息他胸腔里翻涌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接收到一股正向反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涌来，顺着某根看不见的线，汇入了他的体内。那感觉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进了装满水的杯子里，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他得到了某种力量，某种他可能永远用不上、明天就会忘记的力量。他知道这种力量还有很多——那些过去曾在各种看不见的角落里完成的交易，那些被拉动的银白色绳索，那些在铃铛声中达成的契约，都会在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将一份力量汇入他的体内。

他回到房间，锁起门。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屋内的魔法灯自动亮起，清澈的光芒将他的影子照在墙上，映出一只龙形的轮廓。红色的眼睛在影子里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的那一边注视着他。

“交换到不错的技能了呢～多么充沛的底牌～”

影子的嘴唇翕动，声音从墙面上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得意。

“闭嘴！”

迪亚深喘着气，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他明白荆哗还是拉动了那根银白色的绳子——交易已经达成。她以十五年的生命力和一项技能，从自己这里换取了一项技能。

这便是和恶魔交易的代价：以所剩余自然寿命的四分之一，和所想要换取之物对等的物品一起交换。一旦交易达成，便无法退回。寿命会化作愿力流淌在恶魔的身上，成为恶魔的力量，而交换的事物则会从想要交换的人身上剥离。当然，交易并不是只能做一次——但贪婪必有其代价。

“刚刚……都是你做的！”

迪亚咬牙看着墙上的影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在瞎说什么呢？什么你我？”

影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还在假象这本能是独立的人格吗？恶魔的灵魂是不可分裂的——明明就是自己做的，却不敢承认吗？变得软弱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