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八十一

玄与皙 作无罪无知 3615 字 6个月前

他嗤笑一声,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怎么?如今下了‘地狱’,才想起我这号人了?” 他的虎尾不耐烦地从右边甩到左边,显示出对兄弟们的“好意”丝毫不领情。

“地狱?” 牧沙皇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凝聚,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房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鸣德,注意你的言辞。你当着我的面也要这样说吗?我实施的是什么恐怖统治吗?苛政猛于虎?我告诉你,再有半月,待新政彻底推行,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民众,无论是原帝国子民还是我沙国儿郎,必将焕发新的生机!”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房间里滚动。

鸣德面对这股威压,却丝毫不慌,他呷了一口烈酒,感受着喉咙传来的灼烧感,才慢悠悠地解释:“我指的是他们俩的感受。身为前朝皇室亲王,却要低下高傲的头颅,去向征服者宣誓效忠……我二哥鸣烈和三哥鸣崖,从小被教导‘正直’惯了。这等屈辱,对他们而言,怕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千百倍。”

他话语中带着对兄弟的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是啊,他也是帝国皇室,却选择对战局不闻不问,百年之后的他又该如何被人传唱,但怕不是早就无人记得他了。

牧沙皇冷哼一声,拿起酒杯,将杯中那如熔金般的烈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炽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仿佛要驱散某种寒意。

“兽人四国,本就源于一体,乃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谈什么旧朝新王?如今境线已平,战争暂歇,正是该消弭仇恨,休养生息,让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喘口气的时候了。”

他放下酒杯,漆黑的眼眸再次看向鸣德,那深邃的黑暗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真切的悸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鸣德……抛开这些虚名与旧怨,你的才能,你的眼光,你的实力,远非你那两位兄长可比。当真……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这几乎是他作为帝王,能做出的最直白、也是最低声下气的邀请了。

鸣德也将杯中烈酒饮尽,灼热感让他金色的眼眸更加明亮。

“陛下不是刚刚才说,要消停一段时间,让百姓休养生息吗?”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语气带着调侃,“我一个过气的武将,除了在这港口小镇看看冒险者们的热闹,还能有何作为?”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自己却先愣住了。他敏锐地捕捉到牧沙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绝非“休养生息”的野心光芒。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难道说……你所谓的休养是假,实际上……已经在准备……”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从牧沙皇那骤然锐利、并且毫无否认意味的眼神中,他已经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牧沙皇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鸣德笼罩。他伸出那只宽厚、布满力量感的狮掌,递到鸣德面前,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整个天下的未来。他的声音如同宣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炽热的疯狂:

“鸣德,何必在乎世人浅薄的评说?!自古成王败寇,历史皆由胜者书写!若你我能携手,重建千年前玄罡帝国的无上荣光,让分裂的兄弟重归一体,让战火永熄于统一的旗帜之下——那么今日所有的阴谋算计,在后人眼中,都将是开创盛世所必需的、堂堂正正的谋划与胆识!”

他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野火,紧紧盯着鸣德那双熔金般的虎眸:

“鸣德!来吧!与孤共成这不世霸业!”

世界的另一边,深秋的寒意逐渐渗透进树冠之城的每一个角落,但屋内还保持着暖意。迪安正伏在靠窗的书桌前,白色的猫耳因极度专注而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在摊开的厚重典籍上。他爪中握着一支羽毛笔,纤细的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复杂而玄奥的魔力回路与古代符文,旁边已经散落了不少划满修改痕迹的草稿。

“啊——切!!!”

一个毫无预兆、如同惊雷般的喷嚏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震得书页都微微颤抖,也瞬间打断了他高度集中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与懊恼。

小主,

“我刚刚……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他盯着纸上刚刚画到一半、却被喷嚏打断而拉出一道扭曲墨线的符文,眉头紧紧锁起,白色的尾巴烦躁地在椅子后面甩动了一下。

在他旁边,迪尔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修长的黑色身躯舒展着,灰白色的眼眸原本正望着窗外逐渐染上黄昏色泽的天空,被迪安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细长的尾巴尖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他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迪安

“怎么了迪安哥哥?天气开始转凉入冬了,是不是有点着凉?我去给你拿件外套披上吧?”

迪安摆了摆手,依旧盯着那张被“玷污”的草稿,试图找回刚才的灵感:“没事,没什么感觉。比起我们在始祖山脉度的冬天,这里简直算得上温暖如春。”

他稍微放松了些,靠回椅背,“听说叶首国的冬天很少下雪,大部分时候只是阴冷潮湿。”

“那听起来很舒适呢,至少不用在暴风雪里艰难跋涉了。” 迪尔放松下来,细长的身躯重新舒展开,鳞片在光线下发着哑光。他好奇地探过头,看向迪安桌上的符号

“迪安哥哥,你最近一直在研究的这个魔法,看起来好复杂……这些扭曲的符文,还有这些交织的魔力线路,我都快不认识了。”

迪安叹了口气,用笔尖点了点羊皮纸

“是一个用于封锁和稳定空间的结界魔法。构思有点复杂,考虑到我没有攻击异能,所以不能单纯的施展封锁所有魔法的结界。”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那个光球神出鬼没,空间传送能忽视现在空间魔法的锚点,不提前准备好反制手段,下次再遇到他,我们恐怕连他的尾巴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溜走。”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脑袋又埋回了书堆里。

“说起来……‘吼’最近都没有找迪安哥哥说话吗?” 迪尔换了个话题,灰白色的眼眸里带着好奇。他知道吼的存在对迪安至关重要。

“没有。” 迪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图纸,“自从那天晚上,它送到罗水港之后,就再没有一点声息了。不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是好好的,应该在吸收剩下的两页书页的力量吧……” 他耐心地解释道。

“嗯……” 迪尔轻轻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一件事,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对了……那个叫法尔莫的白狼,最近好像一直在打听我们的住处。她还是不死心,想找迪亚哥哥再打一架。可是……迪亚哥哥腰上的伤,看起来也才刚刚愈合不久……”

听到这话,迪安终于从书海中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白色的猫耳也愉悦地抖了抖:“放心吧。就算迪亚伤没完全好,那个法尔莫也绝不是他的对手。迪亚的力量和战斗直觉,远超同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不过,迪亚这家伙,来到红木镇后确实有点憋坏了。这镇子太小,对于他那种精力过剩的家伙确实有点无聊”